基于最新研究的建筑法规历史与国际比较

Overview

建筑法规在各国有何不同？随着AI建筑法规合规性检查的推进，理解作为前提的各国法律体系变得至关重要。本文从法律为何产生开始，追溯法律的历史——从汉谟拉比法典、罗马法、大陆法与英美法的分化、法典化到监管国家的出现——以及建筑法规的历史——从结果责任制到性能规定、数字化——，围绕以G20为中心的20个国家和地区，用13个要素对法律体系、15个要素对建筑法规进行分类，用同一标尺进行比较。与将法律继受可视化为世界地图和系统图的页面一起，基于最新研究进行全面整理。

引言

建筑法规在各国有何不同？随着AI合规性检查的引入推进，如果AI不能正确理解法律解释的规则，就无法实现恰当且稳定的AI判断。在此，为了理解各国建筑法规的结构如何，本文关注G20等主要国家，基于对包括建筑法规在内的全部法律体系的历史、来源、结构等的全面梳理，来整理各国的特点。

本文的对象和创新性如下。

• 用一个框架对法律体系和建筑法规进行分类：比较法学中的法系论、继受论与建筑规制的国际比较研究，虽然各自有积累，但一直未能连接。本文用13个要素对各国法律体系进行分类，用15个要素对建筑法规进行分类，将建筑法规的各要素与法律体系要素的关系表示为一对多的对应。通过这一方式，可以从该国法律体系的性质来解释其建筑法规的形式（谁制定标准、如何书写、谁进行审查）。
• 用同一标尺排列20个国家和地区：分类统一采用"说明→类别→采用的国家和地区"的顺序，最后按国家和地区列举了法律体系和建筑法规的特点，共8项。不仅限于单个国家的解说，而是旨在能够用同一项目比较任意两个国家。
• 将"法律系"和"技术系"的系统可视化：围绕一般法、建筑法规、城市规划、国土开发四个领域，整理了对主要国家（G20）的法律继受流向，以系统图的形式呈现。

在此，可视化了法律体系（整体和建筑）的历史及其构成要素。可从以下查看。

法律继受（世界地图和系统图：哪个国家的法律向哪个国家传递，何时、在什么背景下传递）

法律的构成要素（类别→要素→选择分支图：选择国家后，相应的选择项会被强调）

法律的历史

史前时代～公元前3千年纪　法律为何产生

法律不是从人类历史最初就存在的，而是作为政府职能的一部分，应对社会结构变化产生的需求而发展出来的。

• 狩猎采集社会（～约一万年前）：不存在成文法，秩序由习俗、声誉、群体内制裁维持。这是因为游牧生活中几乎无法积累财产，需要保护的"所有权"和纠纷都很有限。
• 农耕定居（约一万年前～）：产生了可以储存的剩余，出现了土地、谷物、家畜等"需要保护的财产"，以及围绕这些的纠纷、贫富差距和继承问题。产生了对确定所有权和裁决纠纷的规则的需求。
• 早期国家（约五千年前～）：文字被发明。文字首先被用于征税和粮仓管理，论者认为最早的国家出现在能生长谷物等易于计量和征收作物的地方（Scott, 2017）。得到文字的国家开始将口头传承的习俗公示为成文法典。换言之，成文法的诞生与国家的诞生相伴随。

在社会中，法律被定位于政府可利用的四种资源中"权威"的核心（Hood, 1983）。

• 权威：制定规则并使其得以遵守。立法、规制、许可、司法。法律及其执行属于此范畴，通过保护所有权和执行合同为市场经济提供基础。
• 组织：直接提供服务。警察、学校、医院、基础设施。
• 财源：征集和分配资金。税收、补助、给付。
• 信息：整理和协调信息。统计、标准、标准设定、宣传。

国家不是武断地而是遵照事先规定的规则来行使"权威"的状态为"法治"，这种状态在国家能力与社会力量的均衡中如何成立是近年政治经济学的中心课题（Acemoglu & Robinson, 2019）。

公元前21世纪～公元前18世纪　最古的法典

文献记载的最古老的法典出现在美索不达米亚。这是因为楔形文字的发明使得将口头传承或习俗的规则"记录下来"成为可能。

乌尔纳姆法典（约公元前2100年）

• 制定：由乌尔第三王朝的国王乌尔纳姆（或其子舒尔吉）用苏美尔语制定，是现存最古的法典。原本已失，从后代的副本粘土板残片中恢复了序言和约40条条文（Roth, 1995）。
• 构成：由序言和条文组成，后文已失。序言叙述王受神委命进行统治，宣言了"不将孤儿交给富人，不将寡妇交给权力者"的正义，并规定了度量衡（1西拉升、1米那砝码）。条文大致按主题排列，顺序为杀人、抢劫、强奸、离婚、奴隶、伪证、伤害、农地（Roth, 1995）。
• 特点：对杀人、抢劫、强奸规定死刑，但对伤害规定银的赔偿金（例如：砍断他人的脚赔银10舍客勒，割掉鼻子赔2/3米那）。尽管比汉谟拉比法典早约350年，但原则上采用金钱赔偿而非身体刑，身分导致的处遇差异也不如汉谟拉比法典那样系统化。这表明法律最初的作用是"将私人间的纠纷不通过报复而通过规定的对价来解决"。
• 与建筑法规的关系：没有涉及建筑物本身的条文。但序言中度量衡的统一是国家规定尺寸和重量的行为，是后来技术标准的前提。

汉谟拉比法典（约公元前1755年）

• 制定：由巴比伦第一王朝的国王汉谟拉比用阿卡德语制定。刻在高约2.25米的闪绿岩石柱上，现存于卢浮宫。副本粘土板众多，是古代近东流传最广的法典（Roth, 1995; Avalon Project, n.d.）。
• 构成：由序言、282条条文和后记组成。序言叙述神授予王权和正义宣言，后记表达对法典的永久性的祈愿，并诅咒改动者。条文大致按主题如下排列。
  • 第1～5条：审判程序及伪证、诬陷的处罚
  • 第6～25条：盗窃、抢劫、财产犯
  • 第26～65条：土地占有、佃农、灌溉、农业
  • 第100～126条：商业、贷款、利息、寄存
  • 第127～194条：婚姻、离婚、嫁妆、继承、养子
  • 第195～214条：人身伤害和同害报复
  • 第215～277条：职业责任和报酬（医生、建筑工人、造船工、农夫、工匠的工资）
  • 第278～282条：奴隶
• 特点：以"以眼还眼"（第196条）的同害报复而闻名，但报复只适用于同身分者之间，被害人身分较低时则以金钱赔偿代替。自由人、半自由人、奴隶三个身分的处遇体系上不同，这是与乌尔纳姆法典的区别。此外，对医生（第215～223条）、建筑工人（第228～233条）、造船工（第234～240条）规定了工作失败的责任和成功时的报酬额，是最古老的对专门职业责任的法律规定。
• 与建筑法规的关系：第228条规定"建筑工人完成房屋后，施主应按面积1萨尔（约36㎡）支付银2舍客勒作为报酬"，随后第229～233条规定倒塌导致施主、其家人或奴隶死亡的责任（建筑工人死刑、建筑工人之子死刑、奴隶赔偿）以及自费重建有缺陷部分的义务。不书写技术标准（如何建造），只书写结果责任——这是"结果责任法"的原型。
• 法文示例（汉谟拉比法典 第229条，King译） "If a builder build a house for some one, and does not construct it properly, and the house which he built fall in and kill its owner, then that builder shall be put to death."（建筑工人为某人建造房屋，未能适当施工，所建房屋倒塌致施主死亡，该建筑工人应被判死刑。）
  • 第230条：施主之子死亡，则建筑工人之子被判死刑。
  • 第231条：施主的奴隶死亡，则建筑工人应赠予施主同等的奴隶。
  • 第232条：财产丧失，赔偿全额，并自费重建房屋。
  • 第233条：墙面有坍塌之虞，自费加固。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该法典完全没有规定墙的厚度、材料、工法。不问做什么、如何做，仅规定不良结果发生时的责任。也就是说，这一时代的法是事前不规定行为规则，而是事后追究结果责任的体系。在国家还未拥有进行事前规制的行政机构的时代，法首先是民事责任和刑罚的体系。

公元前5～6世纪　公法和私法的区分

下一个转折点是古代罗马。

• 《十二表法》(公元前450年左右):在平民要求下公布的第一部成文法。其中也包含与建筑相关的规定,据传规定"建筑物周围应在与邻地间保留两英尺半(约74厘米)的空地"(第7表,按通说复原的大意)。这是当今各国民法中相邻关系规定的远祖。
• 法学家时代(公元前1世纪～3世纪):盖尤斯、帕比尼安、乌尔比安等法学家通过逐案解答,逐步建立了精密的法学体系。
• 《查士丁尼法典》(529～534年):东罗马帝国的查士丁尼皇帝将法学家的学说汇编成《学说汇纂》、皇帝敕令汇编成《敕令汇纂》、教科书《法学阶梯》等,集大成为一体。
• 城市规制:传奇式最高管理者奥古斯都皇帝限制临街建筑的高度为70罗马尺(约21米)。据推计人口达100万人的罗马,租赁集合住宅的倒塌和火灾成为社会问题,这说明"高密度城市的住宅问题催生建筑规制"的逻辑与19世纪伦敦和纽约的情况相同。

罗马法留给后世最重要的遗产之一是公法和私法的区分。法学家乌尔比安留下了"公法是关于罗马国家本身事务的法律,私法是关于个人利益的法律"这样的定义(《学说汇纂》第1卷第1章,大意)。

• 私法:规范个人与个人之间关系的规则,包括契约、所有权、家族、继承、侵权等。纠纷通过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
• 公法:规范国家与个人关系的规则,包括宪法、行政法、刑法等。国家对个人的行为进行事先约束或处罚。

这一区分在当代大陆法系国家已延伸到法学教育和法院结构(民事法院与行政法院的分离)。

11世纪～12世纪　大陆法与英美法的分岐

11世纪以后,大陆法与英美法分化,成为全球大多数国家法律体系的基础。

成立经过

• 《查士丁尼法典》在中世纪西欧一度被遗忘,但自11世纪末波隆那大学复兴其研究后,成为欧洲大陆共同法学(ius commune)的基础。大陆法(civil law)的传统由此开始。
• 英国自12世纪亨利二世的司法改革后,国王法院巡回全国,通过判例积累形成了普通法(common law)。没有发生对罗马法体系的继受。
• 这样,二分世界法律版图的两大法系应运而生(Zweigert & Kötz, 1998; 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

"法典还是判例"的框架无法全面把握

这两种法系的差异往往被解释为"大陆法依赖法典,英美法依赖判例",但这并不准确。

• 英美法系国家也有大量的制定法(美国联邦法典及各州法律、英国议会制定法)。
• 大陆法系国家的法官也会参考判例。
• 区别不在于法律渊源是否存在,而在于法律渊源的位置和运用方式。

主要区别

• 判例的法律地位:在英美法中,上级法院的判决对下级法院具有法律约束力(先例拘束原则)。判例本身就是"法律"。在大陆法中,判例原则上仅对该案件有约束力,对其他法院只具有说服力。实际上人们遵循最高法院的既定判例,但这是因为"被推翻的可能性较低"而非"这是法律"。
• 制定法的解读与空缺补充:大陆法的法典设计为系统性、全面性地覆盖某一法律领域,无明文规定的案件通过法典原则或类推适用相似条款予以解决。英美法将制定法视为浮在判例法这片"海洋"上的"岛屿",无明文规定的部分由判例法补充。
• 判决书的文体:大陆法的判决简洁,采用演绎推理的文体,从条文导出结论。英美法的判决冗长,详细考察事实,逐一区分和适用过去的判例,并附加各法官的个别意见和反对意见。
• 法官的职业道路:大陆法采用法学部毕业后通过考试年轻就任的职业官僚制。英美法是从具有实务经验的律师中任命的实务家制。
• 诉讼程序:大陆法采用法官主导调查事实的职权主义,英美法采用当事人(律师)竞争证据和主张的当事人主义,刑事案件中由普通市民组成的陪审团负责事实认定。
• 法学家的角色:在大陆法中,大学法学家的系统学说对法典解释具有重大影响力。在英美法中,制定和解释法律的主角是法官。

具体运用过程:大陆法

在大陆法系国家中,某个问题如何变成"法律"并得到适用,我们通过与建筑相关的例子来追踪这个过程。

• 例1:法国发现建筑物存在缺陷时
  • 受害人(建筑物取得人)基于民法典第1792条(建设者10年责任)进行诉讼。
  • 法官判断事实是否符合条文要件("损害建筑物牢固性"的损害)。这就是演绎推理。
  • 最高法院过去的判决可作为"损害牢固性"解释的参考,但在判决书中引用的是条文而非判例。
  • 一旦确认责任,由Spinetta法强制的保险来赔付。
• 例2:德国建筑许可是否被批准的争议
  • 建筑申请人基于州建筑法条文申请许可,建筑监督机构判断是否符合条文。
  • 对不许可有异议,可向行政法院(与民事法院分开)提诉,法院按条文解释作出判断。
  • 若要改变条文本身,则需州议会修改州建筑法,或州建筑部长会议修订示范建筑法。
• 例3:大幅改变法律的情况
  • 德国2002年债务法现代化法一次性改写了民法典债法部分。法国2016年通过政府委任立法(ordonance)全面改正了契约法。
  • 这说明在大陆法中,立法者改写法典就能改变法律,法院则负责适用。

具体运用过程:英美法

• 例1:英国地方政府建筑检查责任被争议的情况
  • 1978年,贵族院(当时的最高法院)在Anns v Merton案中判决,如果地方政府怠于检查缺陷建筑,应对所有者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成为"法律",随后约束下级法院。
  • 1991年,贵族院在Murphy v Brentwood案中推翻了Anns判决,否定了纯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判决书长达数十页,逐一检讨过去的判例。
  • 议会另外通过《1972年建筑缺陷法》等制定法规定住宅缺陷责任,但该制定法与判例法的关系由法院解释确定。
  • 这说明在英美法中,法院通过案件创造和改变法律。
• 例2:美国分区规划(用途地域)合宪性被争议的情况
  • 1926年,联邦最高法院在Euclid v. Ambler案中判决,俄亥俄州尤克利德村的分区条例不侵犯财产权。
  • 这一判决成为全美地方政府采纳分区规划的法律基础。虽然各州分区授权法存在,但其"合宪性"是由判例确定的。
• 例3:大幅改变法律的情况
  • 英国在格伦费尔火灾后,通过《2022年建筑安全法》制定法改写了规制体系。英美法的重大改革也依靠立法。
  • 但该制定法的含义随后通过诉讼中的判例来最终确定。

大陆法的优点与缺点

• 优点
  • 可预见性:由于规则写在法典中,市民和企业可以事先了解自己的权利义务。
  • 体系性和一致性:由于法典整体作为一个体系而设计,矛盾较少,法学教育也能系统进行。
  • 法律的可获得性:"只需阅读一部法典"即可,无需调查膨大的判例。拿破仑法典就是这一理想的体现。
  • 一揽子改革的便利:立法者改写法典,法律就一次性改变。急于现代化的国家之所以继受大陆法,这是原因之一。
  • 诉讼的一致性和低成本:由于职业法官适用条文,判断不易偏差,诉讼结果易于预测,和解也易于进行。
• 缺点
  • 僵化性:社会变化有时赶不上法典的修改。对无明文的新案件,法官只能依赖类推或一般条款。
  • 抽象性和学说依存:体系化的法典抽象度高,其解释需要大学的学说。市民即使读懂条文,也不一定理解其含义。
  • 行政优位、管制过度的倾向:由于公法和行政法体系厚重,国家易于施加事先规制,实证研究表明大陆法系国家的参入规制和劳动规制通常较重(La Porta et al., 2008)。
  • 判例透明度低:由于判例在形式上不是"法律",仅看法典无法得知法院实际如何判决。

英美法的优点与缺点

• 优点
  • 灵活性和适应力:对新案件,法院可以逐案发展法律。无需等待法典修改。
  • 与案件的贴切性:判决基于具体事实进行论证,因此规则与现实纠纷紧密契合。
  • 渐进式进化:通过判例积累和必要时的推翻,法律无重大断裂地进化。
  • 司法独立和对国家的距离:法院独立于国家(立法、行政)而制定法律,因此易于制约国家权力,这是一种理论上的优势(Glaeser & Shleifer, 2002)。
  • 与市场和创新的契合:实证研究表明,英美法系国家对投资者保护较强,金融市场易于发展(La Porta et al., 2008)。
• 缺点
  • 不确定性:判例依赖案件事实,何时被推翻也不确定,因此事前难以预测结果。
  • 法律可获得性困难:了解法律需调查膨大的判例,对专业人士(律师)的依赖度高。
  • 诉讼成本高:当事人主义程序、陪审团、证据开示(discovery)耗费时间和费用,使诉讼成为社会成本。
  • 对法官的依赖:法律的内容取决于各个法官的判断,法官的素质和独立性成为整个制度的前提。
  • 地域差异:如在美国那样各州的判例法不同,即使在国内也会削弱法律的统一性。

两大法系的靠近

在现代,两大法系正在靠近。

• 英美法国家也在推进商法、公司法等的法典化,美国的统一商法典(UCC)就是代表。
• 大陆法国家虽然也在实际上通过宪法法院和欧洲司法法院的判例作为法律渊源,判例的重要性在增加(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
• 不过,法律专业人士的思维方式和制度设计的初期设定上的差异根深蒂固,这种差异也反映在建筑法规的形式中,这是本文的观点。

19世纪~20世纪　法典化及其传播

大陆法一方在进入现代后,迈出了法典化(codification)这决定性的一步。

法典化之前是什么样的

法典化之前,法律也写在书里。但不是"一本",而是来源不同的众多法律渊源层层叠积(Stein, 1999; Bellomo, 1995)。

• 罗马法:6世纪的《罗马法大全》本身就是过去法学家见解和皇帝敕令的汇编。11世纪以后,大学注释学派(格洛萨托雷斯)和后期注释学派(巴特鲁斯等)对其加上了大量注释和学说,形成了欧洲大陆的共通法(尤斯·科穆内)。在德国,直到1900年民法典施行,这种学说化了的罗马法作为"普通法(gemeines Recht)"被补充性地适用。
• 教会法:约1140年的《格拉提安教令集》、1234年的《格里高利九世教令集》等,包括婚姻、继承、契约的体系化法律文献群平行存在。
• 习惯法的文字化:各地习惯从13世纪以后被记录下来。德国的《萨克森镜像》(约1220~35年),法国则在国王命令下于16世纪官方编纂了各地方的习惯(巴黎习惯法1510年,修订1580年),法国大革命前约有60个一般习惯法和约300个地方习惯法并存。这就是伏尔泰讽刺的"换一匹马就要换一套法律"的状态。
• 国王立法:法国有维莱-科特雷敕令(1539年,公文书使用法语)、科尔贝尔民事诉讼敕令(1667年)、海事敕令(1681年)等分领域的王令层层叠积。德国各诸侯国也有诸侯法(Landrecht)和城市法。

也就是说,法典化之前的大陆法是"罗马法+教会法+习惯法+国王法+学说"这样多层次法律渊源,由法官和学者在个案中组合适用的体系。相比之下,现代法典化是指一个法律领域的全体被主权者制定的一个体系的、穷尽性的法典重新规定,并将之前的所有法律渊源废除。法国民法典施行的1804年3月21日法律第7条规定"对于本法典涉及的事项,罗马法、王令、一般习惯法、地方习惯法、规则不再具有法律效力"(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将单纯的编纂、集成(compilation)与法典化(codification)区分开的,正是这个"穷尽性"和"旧法源的废除"(Weiss, 2000)。先例包括丹麦法(1683年)、瑞典法(1734年)、巴伐利亚民法典(1756年)、追求完整性的约1万9千条的普鲁士一般邦法(1794年)、奥地利一般民法典(1811年),而法国民法典以其简洁性和易读性超越了这些尝试(Zweigert & Kötz, 1998)。

• 法国民法典(1804年):"所有市民都能读的一部法律"这一启蒙主义理想的体现。关于所有权的定义(第544条)是"所有权是在法律未禁止的使用方式范围内,以最绝对的方式使用、收益和处分物品的权利"(大意)这样简洁的一句话。
• 德国民法典(1900年施行):晚了约一个世纪,作为更具体系性、概念性的法典出现。

法国民法典通过3个途径传向世界(Zweigert & Kötz, 1998; 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

• 征服并合导致的直接引入(1804~1815年):在拿破仑战争中被法国统治的比利时、荷兰、卢森堡、莱茵河左岸、意大利诸国、华沙公国(波兰)实施了法国民法典。拿破仑失势后,比利时和荷兰依然维持了这一法律,或以其为基础制定了自国的法典。
• 独立后的自发采用(19世纪):从西班牙、葡萄牙独立的拉美各国选择了当时被认为最先进的法国民法典作为模范。智利(1855年,由法学家贝略起草)之后传入南美各国,包括阿根廷(1869年)、墨西哥(1870年)。美国的路易斯安那州(1808年)和加拿大的魁北克州(1866年)至今保持着法国法系的民法典。
• 殖民地统治和现代化改革(19~20世纪):成为法国殖民地的西非、北非、印度支那作为殖民地法律被引入了法国民法典。另一方面,逃脱殖民地统治的国家为了修改与西方列强的不平等条约,自发性地引入了现代法典。埃及、奥斯曼帝国、日本(旧民法,1890年)就是例子。

德国民法典的影响及于希腊、瑞士(经过自己的法典)、土耳其(1926年采用瑞士民法典)以及东亚(日本→韩国、台湾、中华民国)。相比法国民法典通过军事征服和殖民地统治传播,德国民法典主要通过学说和自发的现代化改革传播。其经过如下(Zweigert & Kötz, 1998; 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

• 希腊(学说的继受):独立后的1835年,希腊以敕令形式暂时性地适用了拜占庭时代的罗马法(14世纪《六卷法》)作为民法,为了解释这些法律,在德国大学学过法学的法律家带回了潘德克顿法学。经过约一个世纪的准备,1940年制定、1946年施行的希腊民法典是最忠实地以德国民法典为范的法典之一。
• 瑞士(共享同样的法学):1907年制定、1912年施行的瑞士民法典是由欧根·胡贝尔整合各州法律起草的独立法典,不是德国民法典的"翻译"。但胡贝尔本人在德国历史法学和潘德克顿法学中成长,与这两者在体系和概念上共享,所以比较法学将瑞士列为德国法系。瑞士民法典的特点是文字比德国民法典更短更平实,赋予法官判断权的一般条款更多,这种"易读性"导致了土耳其随后的选择。
• 土耳其(世俗化和废除不平等条约):奥斯曼帝国曾有过1869~76年法典化的伊斯兰法《梅杰莱法典》,但在1923年《洛桑条约》中为了废除列强的治外法权(卡匹图莱申),承诺了司法现代化。凯末尔·阿塔图尔克政府在1926年翻译并一举采用了瑞士民法典和债法。选择的理由是法文简洁、易获得法文版、当时是最新法典、法务大臣博兹库尔特在瑞士学过法学。通过一部立法实现了从宗教法向世俗大陆法的转变,是最激进的继受案例。
• 日本(为条约修改而进行的法典编纂):明治政府因幕末不平等条约(领事裁判权)的修改而被要求整备西欧型法典,首先由法国人博瓦索纳德起草了法国法系的旧民法(1890年公布)。但因以"民法出世忠孝亡"为象征的民法论争导致施行延期,由穗积陈重、富井政章、梅谦次郎三人起草的明治民法(1896、98年)以当时公开的德国民法典第一草案(1888年)、第二草案(1895年)为主要参考,采用了总则、物权、债权、亲族、继承的潘德克顿体系。1889年的明治宪法以普鲁士宪法为范也促进了对德国法的倾斜(Röhl, 2005)。
• 韩国、台湾(经由日本的殖民地统治):1910年韩国并合后,通过1912年的朝鲜民事令,日本民法适用于朝鲜(亲族、继承有慣习例外),台湾从1923年也适用日本民法。独立后的韩国在1958年制定了自国民法典,其结构以日本民法和德国民法典为基础,在物权变动的要件等部分更直接地采用了德国法(Kim, 2012)。
• 中华民国、中国(经由日本的间接继受):清朝从1907年开始邀请日本法学家松冈义正等制定大清民律草案(1911年),中华民国在此基础上于1929~31年制定了民法典。因为在日本学过法学的法律家参考了德国民法典、瑞士民法典、日本民法,潘德克顿体系和概念属于德国法系。这部法典在1945年以后的台湾作为现行法继续适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从1986年民法通则到2020年民法典,这些法律的概念体系的基层也是它(Chen, 2008)。
• 泰国、巴西(学说的部分继受):泰国民商法典(1925~35年)将最初的法国法模式改为日本民法、德国民法典型,巴西的1916年民法典在法国法传统的基础上引入了德国潘德克顿法学的体系。

总结一下,德国民法典的传播途径可以整理为四种:留学法学家带回学说(希腊、巴西),为了废除不平等条约和国家现代化的自发采用(日本、土耳其),经由现代化成功的日本的间接继受(中华民国、韩国、泰国),以及殖民地统治下的适用(朝鲜、台湾)。相比法国法的传播在19世纪前半通过军事力量完成,德国法的传播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前半是通过各国的"选择"进行的,这一点形成了对比。

法典化及其输出带来的重要后果是,世界大部分国家不是建立在"本国发明的法律"之上,而是建立在"移植来的法律"之上的现代国家。这一点将在下一章作为系统图进行整理。

19世纪~20世纪　规制国家的出现

要理解现代法规,不可或缺的是19世纪"规制国家"的出现。

• 背景:产业革命导致的人口向城市集中造成了霍乱流行、贫民窟、大火等城市问题。这些无法通过"造成损害后通过法庭赔偿"这种事后私法手段予以防止。
• 手法:国家踏入了具有事前许可、标准设定、现场检查等手法的行政法领域。
• 英国：根据1875年《公共卫生法案》(Public Health Act 1875)，各地方当局采用模式建筑条例的方式，住宅的结构、卫生和防火标准得以在全国推广(Ley, 2000)。
• 德国(普鲁士)：在将"警察"理解为维护公共安全和秩序的国家行为总称的传统下，以建筑警察(Baupolizei)为首的各领域警察法得到发展。德国建筑法规至今仍被称为"建筑秩序法"，属于各州权限，这是那一传统的遗留(Maiworm, Hammann, & Schleich, 2023)。
• 美国：根据联邦宪法，为保护公民健康、安全和福利的监管权力(警察权)属于各州，19世纪后期以来，各州和地方当局相继完善了住宅法和建筑条例。

以政府职能的四分类来说，规制国家化是指作为"权威"的法律，在吸纳检查官或监管机构等"组织"和技术标准、规范等"信息"功能的过程中不断扩展的过程。现代建筑法规正是这一过程的延续。

建筑法规的历史

建筑法规在法律体系中的位置

建筑相关规则同时涉及公法和私法。

• 私法规则：邻地相邻关系(与边界的间距、日照)、承包商和设计师的合同责任和瑕疵责任、缺陷建筑造成的损害赔偿。由各国民法典和判例法规定。《汉谟拉比法典》的建筑条文属于这一系统。
• 公法规则：国家对建筑行为进行事前约束的规则，这就是狭义上的"建筑法规"。许多国家将其进一步分为两类。
  • 建筑物本身安全相关的规制：结构、防火、疏散、卫生、设备。英文称为building code(building regulations)。
  • 建筑物与城市关系相关的规制：用途地域(分区)、建筑覆盖率、容积率、高度限制、与道路的关系。英文称为zoning、planning law。

是将这两类规制合并为一部法律，还是分别制定，各国做法不同，这种差异可以由19世纪这两类规制的起源来解释。

• 合并为一部法律型(德国起源)：19世纪的德国，建筑物的安全、建筑线后退距离、按地区的高度和密度限制，都属于建筑警察(Baupolizei)这一统一的行政权限。包括法兰克福的分段建筑条例(1891年)在内，世界最早期的分区制度作为建筑警察令的一部分而产生，而非城市规划法(Sutcliffe, 1981; Logan, 1976)。在继受这一框架的国家，建筑单体标准和与城市关系的标准在同一部法律中共存。日本的《市街地建筑物法》(1919年)采用了这种分工：同时颁布的《都市计划法》"指定"用途地域，而地域内可以建造什么的实质限制置于《市街地建筑物法》中，以建筑警察的一部分方式设计了地域制(Sorensen, 2002; 石田, 1987)。1950年的《建筑基准法》也继承了这一构成(单体规定和集团规定)，继受日本法的韩国《建筑法》(1962年)、以及在一部法律(İmar Kanunu、1985年)中处理建筑许可和城市规划的土耳其也属于这一类型。有趣的是，这一类型的发源地德国自身在1954年联邦宪法法院的咨询意见将权限分开为"城市规划法归联邦，建筑秩序法归州"后，于1960年改为《联邦建设法》和州建筑法并行的模式(Bauministerkonferenz, 2002/2023)。
• 制定为单独法律型(英、美、法)：英国建筑物安全规制源于1848年和1875年《公共卫生法》基础上的自治体建筑细则，而城市规划则背靠住宅改良运动和田园城市运动，作为单独法律在1909年《住宅与城市规划法》中产生(Ley, 2000; Sutcliffe, 1981)。美国的建筑规范源于大火和火灾保险业，分区源于1916年纽约市条例和州的警察权，分别来自不同的系统，主管部门也各不相同(Hirt, 2013)。法国拥有《建设与住宅法典》(1978年)和《城市规划法典》(1954年)两部法典。在两类规制源于不同的社会运动和不同法律渊源的国家，法律也保持分开状态。

也就是说，"一部法律还是两部法律"不是制度设计的优劣问题，而是19世纪"城市形态规制"是作为建筑警察的延伸产生，还是从公共卫生、住宅改良、城市美化等不同运动中产生的差异的反映。本文使用"建筑法规"一词时，主要指建筑物本身安全相关的公法规制(building code)，而城市规划法和国土开发在本章中作为"相关制度"纳入同一时代划分的框架中。

公元前18世纪～公元前5世纪　古代建筑规则

背景：最初的建筑规则出现于城邦中建筑密集、他人代建(承包)关系产生的时期。国家还没有事前检查建筑的行政机构，只能规范的是"事故发生后谁负责"。

变化是什么。建筑相关纠纷从当事人的私下报复转变为由国家规定的结果责任规则的裁定。工法和材料规定的思想尚未出现，规则仅定义"应实现的结果"和"失败时的处罚"。

具体例子：

• 《汉谟拉比法典》第228～233条(公元前18世纪)规定，房屋坍塌导致业主死亡则判建筑者死刑，业主之子死亡则判建筑者之子死刑，财产损失则建筑者赔偿并自费重建。完全没有工法和材料规定。在性能规定化研究中，这些条文作为"仅定义结果、不问手段"的性能规定原型被反复引用(Meacham, 2010)。
• 罗马的《十二铜表法》(公元前450年左右)规定建筑之间保留约2.5英尺(约75厘米)的空地(ambitus)，表明规范邻地关系的相邻地关系规则先于公法规制出现(Robinson, 1992)。

局限性：仅以结果责任为基础，缺陷会一直被放任直到事故发生。当城市高度密集，一场火灾可能烧毁整条街道时，事后责任就不足够了。

1世纪～18世纪　保护城市的公法规制

背景：

• 大火与重建：从古代罗马到近世欧洲、江户时期，城市都是木造、密集、使用明火的环境，大火定期烧毁城市。大火后的重建既是迫使灾民尽快恢复的需要，也是"创造永远不会再燃烧的城市"的政治机遇。

变化是什么：

• 检查官：国家(皇帝、国王、城市当局)开始在建筑前指定材料、结构和布置，并设置检查官执行。"大火→规范强制+检查官"的组合是其后建筑确认行政的原型。
• 整个城市的规制：同时，街道宽度和高度限制等不仅限于单体建筑、而是规制整个城市形态的规则也出现在同一法令中。

具体例子：

• 罗马大火(公元64年)。市内14个行政区中3个全烧，7个受损。尼禄帝的重建规制包括：拓宽街道宽度、按测量规制建筑布置、限制高度、一定部分采用耐火石材而非木材、用自建的墙体而非共用界壁、各户配备消防设施(塔西陀《编年史》第15卷第43章)。
• 中世纪伦敦。1189年的《关于建筑的判决》规定邻房间的界壁为厚3英尺、高16英尺的石造，1212年大火后禁止茅草屋顶，要求屋顶采用瓦、石板或铅板(Knowles & Pitt, 1972)。欧洲许多中世纪城市都有类似的城市条例。
• 江户明历大火(1657年)。采取了设置延烧遮断带(火除地、广小路)和推广瓦葺屋顶的措施，为防火而改造城市形态的政策在东亚也独立出现(内阁府中央防灾会议, 2004)。
• 伦敦大火(1666年)。烧毁市区约八成、约13,200栋建筑。翌1667年的《伦敦重建法》规定外墙采用砖造或石造，按街道等级将建筑分为4种类型，小街建2层、一般街道建3层、主干道最多建4层，并按类型规定层数和壁厚，任命测量士(Surveyor)执行，并授予违建拆除权(Ley, 2000)。按街道等级对建筑进行分类的思想是后来用途地域制度的远祖。
• 里斯本大地震(1755年)。庞巴尔侯爵的重建计划除了棋盘式街道和标准化的建筑正面外，还强制采用"庞巴尔构法"(Gaiola Pombalina)——在石墙中埋入木造框架以抵抗地震的工法。这是国家规定针对地震的结构规范的最早期例子(Cardoso, Lopes, & Bento, 2005)。

这一时代的规则全部是仕様规定，针对的是火灾和(少见的)地震。还没有"在全国统一适用的建筑法"，而是城市条例时代。

19世纪　近代建筑法规和城市规划的诞生

背景：

• 人口集中：产业革命导致人口向城市集中，伦敦、巴黎、柏林、纽约的劳工街被过密的出租住宅(背靠背住宅、公寓楼)所占据。霍乱流行(英国1831～32年、1848～49年)表明贫困地区恶劣的住宅环境构成了对整个城市的威胁，查德威克的《劳动人口卫生状况报告》(1842年)提出将下水、给水和住宅规制作为国家责任(Chadwick, 1842)。
• 无序开发：另一方面，铁路、工厂和投机性开发无序地扩张城市，使得街道、给排水的规划整备成为必要。

变化是什么：

• 第一，建筑规制的目的从防火扩展到公共卫生(采光、通风、排水、最低居住面积)。
• 第二，城市条例的规制被纳入以国法为基础的全国框架(英国的模式建筑细则、普鲁士的建筑线法)。
• 第三，街道布置、用途分离、按地区的密度限制等城市规划从建筑警察中独立出来，成为专门领域。但是，这种分离的方式因国而异，成为了今天"一部法律还是两部法律"差异的原因。

具体例子：

• 英国: 公共卫生法和标准建筑细则。1848年公共卫生法设立了卫生总局，1875年公共卫生法基础上，地方自治庁在1877年提示了标准建筑细则。地方自治体采纳了规定街道宽度、建筑后退、居室窗面积、卫生间和排水、墙厚等细则的方式，所谓"细则住宅(byelaw housing)"的整齐街道景观在全国范围内扩展(Gaskell, 1983; Ley, 2000)。伦敦的1844年和1855年都市建筑法由地区测量师(district surveyor)的审查制度确立(Knowles & Pitt, 1972)。
• 法国: 巴黎改造与建筑管制。奥斯曼的巴黎改造(1853〜70年)与街道边建筑高度、正立面统一管制相结合，推进了大通道的开设和上下水管道的完善。1852年的敕令将巴黎街道整备与建筑许可联系起来，1884年的管制根据街道宽度规定了檐口高度和屋顶坡度(Sutcliffe, 1981)。"根据街道宽度的高度"这一理念在日本的道路斜线限制等各国中扩展。
• 德国: 建筑警察与分阶建筑条例。普鲁士的建筑线法(1875年)建立了市町村规划街道建筑线(Fluchtlinie)，禁止在其内侧建筑的机制(Sutcliffe, 1981)。鲍迈斯特的《城市扩张》(1876年)和施图本的《城市建设》(1890年)使城市规划成为了学科，法兰克福市长艾迪克斯的分阶建筑条例(1891年)将市域从内向外分为多个地区，按地区逐步放宽楼层数、建蔽率、用途限制，以建筑警察令的形式实现了世界最早期的综合性分区制(Logan, 1976; Sutcliffe, 1981)。
• 美国: 集合住宅法与大火后的防火管制。纽约市通过1867年、1879年和1901年的集合住宅法，规定了禁止无窗房间、强制采光天井、限制建筑面积占敷地面积的比例(1901年法为70%)，将住宅最低标准制定为法律(Plunz, 1990)。芝加哥大火(1871年)后，市政府设立了强制耐火结构的"防火地区(fire limits)"等，大火→防火管制的模式在各城市中反复出现。
• 从德国到英国、美国、日本：德国的城市扩张计划和分区制成为了英国城市规划运动(1909年住宅与城市规划法)、美国的分区制(纽约市条例1916年)、日本的城市规划法和市街地建筑物法(1919年)的共同参照来源(Ward, 2010; Hirt, 2013; 石田, 1987)。霍华德的《明日的田园城市》(1898年)和莱奇沃斯(1903年)将在密集城市外建设计划新城市的理念向全世界推广(Hall, 2014)。

建筑管制从"保护城市免受火灾"转变为"保护居民健康"，从城市各自的条例转变为国家法律下的全国制度，城市规划也在其中开始分离。与此同时，实施管制的专业人士(测量师、地区检查官、建筑警察官)和起草管制内容的技术人员的角色确立了。

20世纪上半叶　技术标准的国家化

背景：

• 钢骨、钢筋混凝土、电梯使高层建筑成为可能，建筑的安全从经验法则变为通过结构计算来确认。旧金山(1906年)、美西纳(1908年)、关东(1923年)、长滩(1933年)的大地震成为将地震这一新荷载纳入法规的契机。
• 另一方面，汽车和城市郊外化扩展了城市范围，大城市的用途混合和高层化产生了用法律规定"整个城市秩序"的必要性。
•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住宅短缺和1930年代的大萧条开启了国家直接介入住宅供应和地域经济的时代。

什么改变了：

• 首先，建筑法规的内容成为了工程技术标准(许用应力度、设计荷载、耐震系数)，技术人员团体、标准化机构、保险业界成为了起草主体。
• 其次，管制的单位从城市提升到国家(或州)，出现了全国性模式文件。
• 再次，分区制作为城市规划的标准手法被法制化，建筑法规与城市规划法开始作为独立法律而整备。
• 第四，国家计划开发河流流域和整个国土的国土规划这第三个领域在大萧条和总动员体制中应运而生。

具体示例：

• 耐震规定的诞生：1908年美西纳地震(死者约8万人)之后，意大利1909年敕令限制建筑高度，要求以建筑重量的一定比率(如1/8)计算水平力设计，这是现代耐震规定最初的例子(Fajfar, 2018)。日本在关东大地震翌年1924年修改了市街地建筑物法施行规则，义务规定设计用水平震度0.1以上，据称是世界上首次将耐震设计作为国家法规义务化(小山, 2021)。美国由于1906年旧金山地震的损害被理解为"火灾"，所以未产生耐震规定，1925年圣塔芭芭拉地震之后，1927年UBC附录是最初的，州级别义务化是从1933年长滩地震之后的加州法(Field Act、Riley Act)开始(Rossberg & Leon, 2013)。
• 美国保险业与民间团体的示范法规：联邦建筑法不存在，管制权限属于各州。经历了1871年芝加哥大火、1904年巴尔的摩大火，承担火灾损害的火灾保险业(NBFU)在1905年颁布了第一份全国示范法规，BOCA(1915年)、ICBO(1922年，《统一建筑法规》1927年)、SBCCI(1940年代)三个团体按地区发展(Rossberg & Leon, 2013)。示范法规是民间团体的出版物，州议会或市议会"采纳(adoption)"后才成为法律。
• 英美法系国家中制定法也是法律：这里可能产生"英美法是判例法，但议会采纳的文件怎么会成为法律"的疑问。在英美法系中，议会或市议会制定的法律和条例与判例并列成为正式的法律渊源，现代的法文大部分实际上是制定法(参见"法律的历史"章的"法典还是判例")。示范法规的采纳是州法或市条例规定"本州采纳国际建筑法规2021年版，进行如下修正"的立法行为，通过这一方式民间文件的本文成为法律的一部分。这种手法称为参照性纳入(incorporation by reference)(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2025)。采纳时加入地域修正，严格来说法域数量等同于法规的数量。
• 德国普鲁士统一建筑令：城市各自的建筑警察令通过1919年的普鲁士统一建筑令统一为州单位，建筑线法系统被继承到1920年代魏玛时期的住宅与城市规划中(Sutcliffe, 1981)。
• 分区制的制度化：纽约市在1916年以摩天楼遮蔽日照和商业侵入住宅地为背景，参照德国分区制，向全市指定用途、高度、面积三种地区的综合性分区条例(Hirt, 2013)。通过商务部的标准州分区授权法(1924〜26年)和联邦最高法院的尤克利德判决(1926年)，分区制在1920年代末扩展到全美。英国在1909年法之后颁布1932年城市农村规划法，法国通过1919年科尔努代法法制化了城市规划，日本在1919年同时公布城市规划法和市街地建筑物法，导入了用途地域和建筑线制度(石田, 1987)。
• 国土规划的诞生：大萧条下的美国在1933年设立了田纳西河流域开发公社(TVA)，创造了通过多目的大坝进行流域一体化开发的模式。纳粹时期德国在1935年设置了帝国国土整备厅，制度化了国土整备(Raumordnung)，日本的内务技师将其翻译为"国土规划"并学习，发展至1940年的国土规划设定要纲(石田, 1987)。英国的1940年巴罗报告将产业和人口的地理分布作为国家课题提出，成为了战后规划体系的设计蓝图(Hall, 2014)。

这个时代确立的"技术人员编写、国家(州)采纳、行政审查"的结构是现在建筑法规的基本形式。

20世纪后半　战后全国法、国土规划、地域标准的体系化

背景：

•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重建和住宅短缺、福利国家的成立、高度成长和郊外化，以及冷战和欧洲一体化成为了在国家层面体系化法制度的压力。这是将战前在城市和州层面积累的管制，整理为全国统一法律和技术标准的时代。

什么改变了：

• 第一，很多国家建立了全国建筑法或全国示范法规。
• 第二，城市规划法成熟为"通过许可制统制开发"的体系，国土规划基于法律成为制度。
• 第三，欧洲开始构想跨越国境的地域标准(欧洲规范)，以保险和责任担保品质的法国型体系也确立了。

具体示例：

• 英国从条例积累到全国规则：1875年公共卫生法系的建筑细则在1936年被强制所有自治体采纳，1965年被替换为第一份全国统一规则《建筑规则1965》(Ley, 2000)。在城市规划方面，1947年城市农村规划法事实上国有化了开发权，使所有开发成为规划许可的对象，建立了裁量型体系，1946年新城镇法和大伦敦计划(1944年、绿色带和卫星城市)成为了战后城市政策的模式(Hall, 2014)。
• 美国三个团体的并立到统合：BOCA、ICBO、SBCCI三个示范法规在各地区并立，耐震规定从SEAOC(1959年)→ATC 3-06(1978年)→NEHRP规定(1985年〜)在工程学上不断高度化。三个团体在1994年统合为ICC，2000年发布IBC，目前全50州采纳(Rossberg & Leon, 2013)。
• 德国16州建筑法和示范建筑法：1954年联邦宪法法院的鉴定确定建筑秩序法为州的专属权限，为保证统一性，州建设部长会议制定了示范建筑法(MBO，初版1960年)供各州参照(Maiworm et al., 2023)。城市规划从1960年联邦建设法到1986年建设法典BauGB，国土规划由1965年联邦国土整备法用联邦法整备。
• 法国的法典化与"保险保护"理念：随着1954年的城市规划法典、1978年的建筑与住房法典(CCH)的推进，同年的斯皮内塔法(Spinetta law)将自民法典以来的10年责任与保险加入义务和民间技术检验机构的检验义务相结合(DHUP, 2021)。行政部门的建筑许可审查主要针对城市规划的合规性。在领土规划方面，1955年秘鲁的"增长极"理论和1963年DATAR(领土整备与区域活动署)为集中在地方枢纽城市的投资政策提供了理论和组织基础。
• 日本向单一法的整合：1950年全面修正市街地建筑物法并制定建筑基准法，保持了将单体规定和群体规定纳入一部法律的结构。目的规定中"最低标准"的表述表明，建筑法规是规定下限的公法，超出这一下限的质量标准则由契约(私法)决定，这是各国的共同理念。同年制定的国土综合开发法明确了占领期间的"TVA方式河流综合开发推进"，随后延续为1962年的全国综合开发计划和1968年的新城市规划法(开发许可制和分区)(国土交通省, n.d.; 石田, 1987)。
• 开发模式的全球传播：TVA成为日本国土综合开发法、印度达莫达尔山谷公社(1948年)、澳大利亚斯诺伊山区计划(1949年)、巴西CHESF(1945年)的范本(Klingensmith, 2007)。英国绿带影响了澳大利亚坎伯兰郡计划(1948年)和韩国首尔的开发限制区域(1971年)，新城镇发展扩展到日本千里(1962年～)和新加坡的HDB新城镇(Bae, 1998)。在社会主义阵营中，苏联的五年计划和微区(邻近住宅单位)成为中国和东欧城市与领土规划的模式，欧洲则以1975年的欧洲地区开发基金为起点，最终达到1999年的欧洲空间发展展望(ESDP)这一超国家空间规划的里程碑(Faludi & Waterhout, 2002)。
• 欧洲规范的设想：1975年，欧洲共同体认为成员国间结构设计规范的差异成为贸易壁垒，采纳了制定共同结构设计标准的行动计划。工作于1990年转移至欧洲标准化委员会(CEN)，2002～07年完成全部58部，2010年成员国撤回了相互竞争的国内规范。

这一时代的结果是建筑法规、城市规划法和领土规划法这三个领域分别确立为全国层面的法律。20世纪上半叶之前存在于同一建筑警察或城市条例中的规制，分化为不同的法律、不同的行政机构、不同的专业人士，形成了当今"分立法体系"的格局。

1980年代～现在　性能规定化、规制改革、数字化

20世纪末，建筑法规经历了从规范规定向性能规定转变的全球浪潮——从"如何建造"转向"应当达到什么"(Meacham, Bowen, Traw, & Moore, 2005)。

转变的背景

• 规范规定阻碍了技术创新：战后不断增多的规范规定无法认可建筑法规制定时未曾设想的材料和工法(大跨度结构、新型防火材料、后来的木造高层)，即使这些在安全方面也无可厚非。规范的堆积导致法规臃肿，"为了安全应当达到什么"这一目标在条文中变得不可见(Meacham et al., 2005)。
• 火灾安全工程和结构可靠性理论的成熟：1970年代，计算火灾增长、烟雾流动、疏散时间的火灾安全工程，以及从荷载和耐力的概率分布推导安全系数的可靠性设计法进入实用阶段，"通过计算证明性能"成为可能。北欧建筑规制委员会于1978年提出了目标→功能要求→运用要求→验证方法→规范示例这一五层模型，成为性能规定型法规的设计蓝图(NKB, 1978)。
• 规制改革和贸易自由化：1980年代英国(撒切尔政府)、1990年代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规制改革以"政府规定结果，手段由市场和专业人士决定"的理念重写了建筑法规。英国的1984年建筑法和1985年建筑规则是将超过300页的规范规定替换为数十项功能要求的规制改革立案(Imrie & Street, 2011)。同期，继GATT东京轮规范协议(1979年)之后的WTO/TBT协议(1995年)第2条第8项要求"适当情况下，成员应当从性能而非设计或描述特性方面制定技术规则"，国际消除贸易壁垒的压力推动了性能规定化。日本1998年的改正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应对WTO/TBT协议。
• 欧洲市场一体化：欧洲共同体的建筑产品指令(1989年)以性能语言规定了建筑物的六项"基本要求"(机械阻力和稳定性、火灾安全、卫生、健康与环保、使用安全、防噪、能效和保温)，要求成员国使产品规范和建筑法规与这一框架相协调(Council Directive 89/106/EEC, 1989)。

发生了什么变化：

• 法律条文示例：(性能规定：英国 Building Regulations 2010 Schedule 1、Requirement B1·原文) "The building shall be designed and constructed so that there are appropriate provisions for the early warning of fire, and appropriate means of escape in case of fire from the building to a place of safety outside the building capable of being safely and effectively used at all material times."（建筑物应当设计和建造，使得能提供适当的火灾早期警报措施，以及在火灾时从建筑物到室外安全地点的适当疏散手段，在任何时刻都能安全且有效地使用。）
• 功能要求：英国型中，数值不出现在法规正文中。"安全地""适当地"等功能要求写入规则，具体的尺寸和工法则转移到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指南(认可文件)中。按照指南建造即认定为合规，创新设计只要能证明性能就可被接受。

具体案例(Meacham et al., 2005; ABCB, 2017)：

• 英国(1985年)：转向功能要求+认可文件方式。国家层面的最早期转变。
• 新西兰(1992年)：基于1991年建筑法的《建筑规范》采取性能规定型。但2000年代因外墙防水不足导致的"漏水住宅"问题广泛出现，性能规定与民间认证结合不足验证的例子被作为研究对象(May, 2003)。
• 澳大利亚(1996年)：BCA96全面转换。将性能要求置于最高位，传统规范作为"视为合规"，替代设计作为"性能方案"可被验证。
• 日本(1998年改正)：将单体规定重组为"要求性能+验证方法"。
• 法国(2018～2020年)：基于ESSOC法的改革实现"从手段义务到结果目标"的全面改写(DHUP, 2021)。

这可理解为从"事前规范强制"到"结果责任"的部分回归，某种程度上是对汉穆拉比法典的复归。花费约3800年，建筑法规描绘了"仅问结果"→"详细规定手段"→"重新以结果(性能)为中心"的循环。但如2017年格伦费尔塔火灾后英国的情况所示，在保持性能规定的同时向高风险建筑重新引入规范式禁止(可燃外装材全面禁止)和公共审查，循环并非单向的(Hackitt, 2018)。

城市规划与领土规划的整合

• 同期，城市规划和领土规划也经历了从"国家决定形态"体系的转变。英国自1990年代起，以"规划主导"的方式约束规划许可的裁量权(2004年规划与强制征购法)；法国则以2000年SRU法将城市规划改写为社会连带与可持续性目标；日本于2005年将国土综合开发法改为国土形成计划法，将目标从开发转向成熟社会的管理(国土交通省, n.d.)。欧洲的1999年欧洲空间发展展望(ESDP)展现了折衷德、法、荷规划传统的超国家空间规划框架(Faludi & Waterhout, 2002)。中国于2019年实现了土地利用规划和城市规划的统一，迁向国土空间规划。重新整合分立的三个领域正是21世纪的共同方向。

法规的数字化：

• 新加坡：1995年启动的CORENET实现了全国范围电子建筑申请的世界最早期版本。e-PlanCheck是输入BIM自动检验法规合规的全球先驱(Khemlani, 2005; Eastman, Lee, Jeong, & Lee, 2009)。2023年后继的CORENET X投入运行，2025年起大型项目强制提交BIM。
• 韩国：电子建筑行政系统自2008年起全国运用。建筑法规机器可读化(KBimCode)研究也处于领先地位。
• 日本：2026年起建筑确认的"BIM图纸审查"启动(国土交通省, 2024)。
• 英国：与格伦费尔后的"黄金线索"(安全信息数字记录)要求相联系，认可文件的机器可读化在推进中。
• 研究动向：自动合规检验研究的一贯认知是，瓶颈不在技术而在法规文本本身(模糊性、裁量性、复杂的参照结构)(Amor & Dimyadi, 2021)。正因如此，规则即代码——即规则的人类可读版和机器执行版同时起草——在国际上被倡议(Mohun & Roberts, 2020)。

性能规定化是扩大设计者裁量权的改革，但对于自动检验而言，无裁量权的规范规定反而更容易处理，存在方向相反的张力。

主要国家法体系的传播源和接收国

在各国标题下方放置该国法律历史的概览，随后按照"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继受先（从该国扩展出去的内容）"分为一般法、建筑法规、城市规划法、国土开发、地域开发、其他5个区分，从古到新依次列举。

大陆法系（法国法系）

法国

1804年革命后的民法典（拿破仑法典）作为"市民可读的一部法典"成为19世纪的世界标准模式，通过征服、独立后的自发采纳、殖民地化三条路径传播到世界各地。在建筑领域，民法典的10年责任制通过1978年的Spinetta法与保险制度相结合，创造了以保险担保品质而非行政审查的独特模式。在城市规划方面，自1919年Cornudet法以来的法典化以及1955年增长极理论所推动的地域政策产生了影响。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

一般法

• 1804年 共通法学→法国民法典（革命后的法典化）。统合罗马法、习惯法、革命理念的"市民可读的一部法典"成立，成为19世纪的世界标准模式。
• 1957年～ 欧盟→加盟国（上位法）。欧盟法构成对加盟国国内法具有优位性的跨国家层级，通过合同法、消费者法、建设产品规制等使加盟国法相互接近（由于性质与继受不同，系统图中用虚线表示）。

建筑法规

• 无特别情况（民法典的10年责任制（对与建筑物建设或大规模修缮相关的业者（建筑师、施工承包商、技术人员、工匠等）自工程交付之日起10年间课以严格的无过错责任的法定制度）源自罗马法，为国内传统；1978年的Spinetta法也在国内发展而来）

城市规划法

• 无特别情况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特别情况

其他

• 20世纪下半叶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圈，成为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规制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发信源。

继受先（从该国扩展出去的内容）

一般法

• 1865年 法国→意大利（统一直后的自发采纳）。统一后的意大利以法国民法典为范本制定民法典，1942年的重新法典化将民法与商法统合。这一民商统一的构成后来被巴西（2002年）参照（部分影响）。
• 1866年 法国→魁北克（英征服后仍继续存在、法典化）。1774年的魁北克法保障的法国私法以法国民法典的构成为范本实现了法典化。直至1994年的新民法典，北美唯一保持了大陆法系私法。
• 1869年 法国→阿根廷（独立后的法典化）。贝雷斯·萨尔斯菲尔德的民法典以法国民法典与注释学派为基础，同时也参照了智利民法典和巴西的弗雷塔斯草案。直至2015年的民商法典，约150年间一直是私法的基础。
• 1870年/1928年 法国→墨西哥（独立后的法典化、革命后改革）。1870年民法典以法国民法典、葡萄牙法典、西班牙草案为依据，1928年的联邦民法典也继承了其条文的一半以上。
• 1890年 法国→日本（近代化改革、旧民法、未施行）。由博瓦索纳德起草的旧民法因"民法典论争"施行被延期并最终废止（部分影响）。但刑法（1880年）等仍保留法国法的影响，成为后来德国法继受的桥梁。
• 1916年 法国・德国→巴西（独立后的法典化）。贝维拉夸草案在法国民法典传统基础上吸收了德国潘德克顿法学，2002年民法典进行了更新。

建筑法规

• 无特别情况

城市规划法

• 1853～70年 法国（奥斯曼）→美国（自发参照、1909年）。巴黎改造成为芝加哥计划（1909年）直接参照的对象，被誉为"真正的英雄"，对城市美好运动产生了直接影响。
• 1909年 法国→阿根廷（专家邀请）。法国规划师布瓦瓦尔为布宜诺斯艾利斯制定了计划，将法国式的城市美化引入拉丁美洲的首都规划。
• 1911～30年 法国・德国→巴西・圣保罗（专家邀请）。通过布瓦瓦尔、埃纳尔、施图贝恩等的参照，1930年的圣保罗大通道计划得以制定。
• 1957年 CIAM→巴西利亚（新首都建设）。卢西奥·科斯塔的计划是将雅典宪章的功能城市思想应用于新首都的代表例。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55年→1959年 法国（佩鲁）・意大利・美国→巴西・苏登东北部开发局（后进地区开发）。北东部开发局苏登东北部开发局参照了意大利的南部开发公库（1950年）与美国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背景中还涵盖了增长极理论（部分影响）的建立。
• 1962年 法国（佩鲁）→日本（据点开发方式、部分影响）。全国综合开发计划的据点开发方式、新产业城市虽然讨论与增长极理论的关联，但直接继受的一次资料相当有限。
• 1972年 法国（佩鲁）→韩国（增长据点战略、部分影响）。第1次国土综合开发计划的增长据点战略属于在发展中国家广泛扩散的增长极理论系谱。
• 1975～99年 德国・法国・荷兰→欧盟（欧洲一体化）。通过欧洲区域开发基金（1975年），汇合了德国的Raumordnung、法国的aménagement du territoire、荷兰的规划传统，欧洲空间开发展望ESDP（1999年）得以成立，并继续发展为领土议程。

其他

• 1950年 德国→欧盟（欧洲煤钢共同体～欧盟法秩序）（欧洲一体化、部分影响）。欧盟法的基本概念（比例原则、法律稳定性等）受到德国行政法、宪法学的影响，在加盟国法的相互作用中形成。

意大利

罗马法的发祥地，11世纪博洛尼亚大学对《罗马法大全》的重新发现产生了欧洲大陆的共通法学。在近代法典方面，1865年制定了以法国民法典为范本的民法典，1942年过渡到将民法与商法统合的独自法典。耐震规定自1909年以来的规定对土耳其的初期规定产生了影响。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

一般法

• 1865年 法国→意大利（统一直后的自发采纳）。统一后的意大利以法国民法典为范本制定民法典，1942年的重新法典化将民法与商法统合。这一民商统一的构成后来被巴西（2002年）参照（部分影响）。
• 1957年～ 欧盟→加盟国（上位法）。欧盟法构成对加盟国国内法具有优位性的跨国家层级，通过合同法、消费者法、建设产品规制等使加盟国法相互接近（由于性质与继受不同，系统图中用虚线表示）。

建筑法规

• 无特别情况

城市规划法

• 无特别情况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特别情况

其他

• 无特别情况

继受先（从该国扩展出去的内容）

一般法

• 17世纪 共通法学→荷兰（罗马-荷兰法）。将罗马法与荷兰习惯法融合的独自体系形成，后来成为传入南非和印度尼西亚的"出口法"。
• 1804年 共通法学→法国民法典（革命后的法典化）。统合罗马法、习惯法、革命理念的"市民可读的一部法典"成立，成为19世纪的世界标准模式。
• 1900年 共通法学→德国民法典（统一后的法典化）。比法国民法典晚约一个世纪，重视体系性与概念精密性的法典成立，成为东亚与欧洲东南部的第二出口源。

建筑法规

• 1909年～ 意大利→土耳其（1939年埃尔津詹地震后、1940年）。土耳其最初的耐震规定（统一的地震系数0.10）与意大利的规定相似。其后土耳其转向参照美国规定的系谱。

城市规划法

• 无特别情况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55年→1959年 法国（佩鲁）・意大利・美国→巴西・苏登东北部开发局（后进地区开发）。北东部开发局苏登东北部开发局参照了意大利的南部开发公库（1950年）与美国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背景中还涵盖了增长极理论（部分影响）的建立。

其他

• 无特别情况

巴西

经由葡萄牙法继承法国民法典的传统，1916年民法典吸收了德国的潘德克顿法学，2002年民法典参照了意大利型的民商统一，是多个大陆法系的汇合点。耐震规定于2006年采纳美国系（ASCE 7），在地域开发方面，参照了美国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与意大利南部开发公库的苏登东北部开发局（1959年）为人所知。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

一般法

• 1916年 法国・德国→巴西（独立后的法典化）。贝维拉夸草案在法国民法典传统基础上吸收了德国潘德克顿法学，2002年民法典进行了更新。

建筑法规

• 2006年 美国→巴西（自发采纳）。巴西首部耐震规准NBR 15421以ASCE 7-05为基础。这是地震较少的国家为了国际协调而选择美国系的例子。

城市规划法

• 1911～30年 法国・德国→巴西・圣保罗（专家邀请）。通过布瓦瓦尔、埃纳尔、施图贝恩等的参照，1930年的圣保罗大通道计划得以制定。
• 1929年→1972年 美国→巴西・圣保罗（资料的翻译・参照）。美国的分区资料被翻译・参照，发展到1972年的综合分区法。
• 1957年 CIAM→巴西利亚（新首都建设）。卢西奥·科斯塔的计划是将雅典宪章的功能城市思想应用于新首都的代表例。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45～48年 美国（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巴西（战时美州协力）。圣弗朗西斯科河电力公司CHESF（1945年）与流域委员会（1948年）以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为参照而设立。
• 1955年→1959年 法国（佩鲁）・意大利・美国→巴西・苏登东北部开发局（后进地区开发）。北东部开发局苏登东北部开发局参照了意大利的南部开发公库（1950年）与美国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背景中还涵盖了增长极理论（部分影响）的建立。

其他

• 20世纪下半叶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圈，成为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规制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发信源。

继受先（从该国扩展出去的内容）

一般法

• 无特别情况

建筑法规

• 无特别情况

城市规划法

• 无特别情况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特别情况

其他

• 无

墨西哥

独立后的1870年民法典以法国民法典、葡萄牙法典和西班牙草案为依据，革命后的1928年联邦民法典也继承了其过半条款。在建筑法规方面，1942年的重要性系数、1957年世界首个强制性微分区制等独创性很强，被视为向其他国家的输出源，这一点与采用美国系规定的其他拉丁美洲国家不同。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

一般法

• 1870年/1928年 法国→墨西哥(独立后的法典化·革命后改革)。1870年民法典以法国民法典、葡萄牙法典和西班牙草案为依据，1928年的联邦民法典也继承了其过半条款。

建筑法规

• 无

城市规划法

• 无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

其他

• 无

继受先(从该国扩展的内容)

一般法

• 无

建筑法规

• 无

城市规划法

• 无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

其他

• 无

阿根廷

1869年的贝雷斯·萨尔斯菲尔德民法典以法国民法典和注释学派为主要来源，同时也参考了智利民法典和巴西的弗莱塔斯草案，是拉丁美洲法典化的代表作。2015年转向民商统一法典。在城市规划方面受到法国专家聘请(1909年)的影响。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

一般法

• 1869年 法国→阿根廷(独立后的法典化)。贝雷斯·萨尔斯菲尔德的民法典在法国民法典和注释学派的基础上，还参考了智利民法典和巴西的弗莱塔斯草案而起草。约150年间直到2015年民商法典，一直是私法的基础。

建筑法规

• 无

城市规划法

• 1909年 法国→阿根廷(专家聘请)。法国规划师布瓦瓦尔创作了布宜诺斯艾利斯计划，将法式城市美化引入拉丁美洲首都规划。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

其他

• 无

继受先(从该国扩展的内容)

一般法

• 无

建筑法规

• 无

城市规划法

• 无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

其他

• 无

大陆法系(德国法系)

德国

普鲁士以来警察法的传统，以及1900年施行的德国民法典代表的体系性、概念性的法典化为特征。德国民法典向瑞士、希腊、土耳其(经瑞士)、日本、中华民国、韩国、中国等地扩展，成为第二大输出源。建筑法规方面，州权限的建筑秩序法和示范建筑法(1960年)、城市规划方面的1875年建筑线法和1891年的分区制成为美国、英国、日本的分区制和规划法的源流，国土计划方面的Raumordnung概念对日本和欧盟产生了影响。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

一般法

• 1900年 共同法学→德国民法典(统一后的法典化)。比法国民法典晚约一个世纪，制定了强调体系性和概念精确性的法典，成为东亚和欧洲东南部地区的第二大输出源。
• 1957年〜 欧盟→成员国(上位法)。欧盟法在成员国国内法中处于优先地位，形成超国家层级，在合同法、消费者法、建筑产品规制等方面使成员国法相互接近(因性质不同，在系统图中用虚线表示)。

建筑法规

• 无(源自普鲁士建筑警察令的国内传统)

城市规划法

• 1898年 英国(霍华德)→德国·海勒劳(1909年)(自发采用)。通过德国田园城市协会(1902年)，德国最初的田园城市得以建设。田园城市作为"概念"而非制度，是跨越国境的代表例。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无

其他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作为英语圈之外的第二信息源，在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规制手段(成本效益分析)方面产生广泛影响。

继受先(从该国扩展的内容)

一般法

• 1898年 德国→日本(现代化改革，明治民法)。明治民法以德国民法典草案为主要参考文本而施行，日本由此被定位为德国法系。潘德克顿体系(总则、物权、债权、亲族、继承)在现行民法中也得到保持。
• 1907年 德国→瑞士(法学影响，部分)。瑞士民法典在德国法学影响下起草而成的独特法典，具有更简洁、更贴近民众的文体。这部法典后来成为向土耳其和中华民国的再输出源。
• 1916年 法国·德国→巴西(独立后的法典化)。贝维拉夸草案在法国民法典传统基础上吸收了德国的潘德克顿法学，2002年民法典中得到更新。
• 1929〜31年 德国→中华民国(现代化改革)。以德国民法典为主，参考了瑞士、法国、日本的法律而制定的民法典成立，1949年后在台湾继续施行。
• 1986〜2020年 德国·日本·台湾→中国(改革开放后的重新引入)。经过民法通则(1986年)、合同法(1999年)、物权法(2007年)，民法典(2020年)最终成立。这是在德国法系概念体系基础上，吸收了国际规范(CISG)和东德民法要素的社会主义体制下的大陆法典。

建筑法规

• 1886〜1919年 普鲁士→日本(建筑线法的部分继受)。普鲁士建筑线法(1875年)由内务省全文翻译，被纳入1919年《市街地建築物法》的建筑线制度。但因缺少征用和补偿规定，采纳更多重视建筑警察方面而非城市规划功能。

城市规划法

• 1875年/1891年 德国→日本(部分继受，1886〜1919年)。普鲁士建筑线法和德国分区制被纳入1919年城市规划法和市街地建筑物法的建筑线、用途地域制度。
• 1904〜09年 德国→英国(德国学习)。通过霍斯福尔等人的著作介绍德国城市扩张计划，为英国第一部规划法《住宅与城市规划法》(1909年)的制定奠定了基础。
• 1909〜16年 德国→美国(参考+独自变形)。马什和威廉斯参考德国分区制而制定了纽约市分区条例(1916年)，但美国独有的专用住宅地区、单栋住宅专用地区等变形很早就被加入了。
• 1911〜30年 法国·德国→巴西·圣保罗(专家聘请)。通过布瓦瓦尔、埃纳尔、施图本等人的参考，圣保罗的大道计划(1930年)得以制定。
• 1928〜32年 英国(霍华德)·德国→土耳其·安卡拉(建国期专家聘请)。德国规划师詹森以田园城市和德国规划原理为基础制定了安卡拉计划，随后规划了8座城市。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34〜40年 德国→日本(战时总动员体制)。内务技师将纳粹时期德国的Raumordnung翻译为"国土计划"并进行学习，最终体现在1940年的国土计划设定要纲中。也参考了美英苏的计划，并非仅限于德国。
• 1975〜99年 德国·法国·荷兰→欧盟(欧洲一体化)。经过欧洲区域发展基金(1975年)，折衷了德国Raumordnung、法国aménagement du territoire、荷兰规划传统的欧洲空间发展展望ESDP(1999年)得以成立，之后发展为《领土议程》。

其他

• 1889年 普鲁士→日本(大日本帝国宪法)(现代化改革)。伊藤博文等人以普鲁士宪法为主要模式起草了明治宪法，整备了君主权强大的立宪制和官僚体制。日本公法被定位为德国法系的起点源于此。
• 1950年 德国→欧盟(欧洲煤钢共同体〜欧盟法秩序)(欧洲一体化，部分影响)。欧盟法的基本概念(比例原则、法律稳定性等)中可以看出德国行政法和宪法学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在与成员国法的相互作用中形成的。

日本

明治时期经过法国法(旧民法，未施行)而继受德国法(明治宪法1889年，明治民法1898年)，战后占领改革中美国法叠加于宪法、经济法、刑事诉讼程序。建筑法规方面，1924年导入世界首个法定耐震规定，经过1998年性能规定化、1999年建筑确认民间开放、2007年对等检查再强化。同时也是向韩国、台湾、中华民国的继受源，对中国民法典和国土计划也产生了间接影响。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内容)

一般法

• 1890年 法国→日本(现代化改革，旧民法·未施行)。由博瓦索纳德起草的旧民法因"民法典争议"而延迟施行，最终被废除(部分影响)。但刑法(1880年)等仍保留了法国法的影响，成为后来继受德国法的桥梁。
• 1898年 德国→日本(现代化改革，明治民法)。明治民法以德国民法典草案为主要参考文本而施行，日本由此被定位为德国法系。潘德克顿体系(总则、物权、债权、亲族、继承)在现行民法中也得到保持。
• 1946〜48年 美国→日本(占领改革，部分影响)。日本国宪法、家族法和继承法改革、刑事诉讼法中融入了美国法影响。私法骨架保持德国法系，而在公法和程序法上叠加了英美法要素，形成了这种结构。

建筑法规

• 1886〜1919年 普鲁士→日本(建筑线法的部分继受)。普鲁士建筑线法(1875年)由内务省全文翻译，被纳入1919年《市街地建築物法》的建筑线制度。但因缺少征用和补偿规定，采纳更多重视建筑警察方面而非城市规划功能。

城市规划法

• 1875年/1891年 德国→日本(部分继受，1886〜1919年)。普鲁士建筑线法和德国分区制被纳入1919年城市规划法和市街地建筑物法的建筑线、用途地域制度。
• 1918年〜 英国(霍华德)→日本·田园调布(自发采用)。经过内务省介绍(1907年)和田园城市株式会社的开发，田园城市在日本被作为郊外住宅地开发手法而得到采纳。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34〜40年 德国→日本(战时总动员体制)。内务技师将纳粹时期德国的Raumordnung翻译为"国土计划"并进行学习，最终体现在1940年的国土计划设定要纲中。也参考了美英苏的计划，并非仅限于德国。
• 1950年 美国(TVA)→日本(占领期)。国土总合开发法以"TVA方式河川总合开发推进"为主要目标设定特定地域总合开发计划，成为战后日本国土规划的出发点。
• 1956〜58年 英国(大伦敦计划)→日本(大都市圈应对、部分影响)。首都圈整备法与首都圈整备计划的近郊地带(绿地带)据称参照了大伦敦计划,但在日本未能实现而以失败告终。
• 1958〜62年 英国(新城镇)→日本·千里(高速增长期的主动采纳)。千里新城镇以英国的新城镇为模型,采用邻近住区方式进行规划,成为多摩等后续新城镇的原型。
• 1962年 法国(佩鲁)→日本(增长极开发方式、部分影响)。全国综合开发计划的增长极开发方式·新产业城市与增长极理论的关联受到讨论,但直接继受的原始资料有限。

其他

• 1889年 普鲁士→日本(大日本帝国宪法)(现代化改革)。伊藤博文等人以普鲁士宪法为主要模型起草明治宪法,建立了君主权强大的立宪制与官僚体制。这是日本公法被定位为德国法系的起点。
• 1946年 美国→日本(日本国宪法)(占领改革)。基于总司令部草案的日本国宪法在违宪审查制、人权规定、地方自治等方面受到美国宪法的强烈影响,形成了私法保持德国法系、公法中叠加英美法要素的结构。
• 1947〜48年 美国→日本(反垄断法·证券交易法)(占领改革)。以反垄断法与联邦证券法为模型的经济法得以引入,成为战后日本企业法制的基础。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圈,成为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监管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大传播源。

继受地(从该国传播出去的)

一般法

• 1911〜31年 日本→中华民国(顾问·参照、部分影响)。清末民律草案中有日本顾问的参与,中华民国民法(1929〜31年)参照了包括日本民法在内的大陆法各国法典。
• 1912年→1958年 日本→韩国(殖民地依用→独立后法典化)。朝鲜民事令依用日本民法,独立后的1958年民法典在直接参照德国法的同时继承了日本民法的结构。这是韩国被分类为德国法系的原因。
• 1986〜2020年 德国·日本·台湾→中国(改革开放后的重新引入)。经过民法通则(1986年)、合同法(1999年)、物权法(2007年),最终成立了民法典(2020年)。这部法典在德国法系的概念体系基础上,吸收了国际规范(CISG)与东德民法的要素,是社会主义体制下的大陆法典范。

建筑法规

• 1900年/1936年 日本→台湾(殖民地法规、部分影响)。台湾家屋建筑规则与台湾都市计划令相继施行,但1945年之后转换为中华民国建筑法(1938年),法系中断。
• 1934年→1962年 日本→韩国(殖民地化→独立后重新立法)。朝鲜市街地计划令成为独立后韩国建筑法(1962年)的基本结构,保留了单体规定与集团规定合并为一部法律的日本式构成。

都市计划法

• 1934年→1962年 日本→韩国(殖民地化→独立后继续)。朝鲜市街地计划令的中央集权结构在独立后的都市计划法(1962年)中作为"极为相似的基本结构"被继承。美国分区制的影响缺乏历史证据。
• 1936年 日本→台湾(殖民地化)。台湾都市计划令相继施行,1945年之后转换为中华民国都市计划法(1939年,参照了日本1919年的法律·部分影响)。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63年/1972年 日本→韩国(制度结构的相似、部分影响)。国土建设总合计划法(1963年)与第1次国土总合开发计划(1972年)与日本的国土总合开发法·全总具有类似结构,但明记直接继受的出处有限。
• 1980年代 日本→中国(全文翻译·参照、部分影响)。日本的全国综合开发计划在中国被翻译参照,对京津唐等国土规划试点产生了影响。

其他

• 特别没有

韩国

日本统治时期日本法(德国法系)被依用,独立后的1958年民法典、1962年建筑法·都市计划法均继承了日本法的结构。另一方面,耐震规定自1997年起采用美国系(UBC·IBC),首尔的绿地带(1971年)以英国为范本,是按领域具有不同继受来源的典型例。1995年三豊百货店崩塌成为建筑规制的转折点。

继受元(该国所继受的)

一般法

• 1912年→1958年 日本→韩国(殖民地依用→独立后法典化)。朝鲜民事令依用日本民法,独立后的1958年民法典在直接参照德国法的同时继承了日本民法的结构。这是韩国被分类为德国法系的原因。

建筑法规

• 1934年→1962年 日本→韩国(殖民地化→独立后重新立法)。朝鲜市街地计划令成为独立后韩国建筑法(1962年)的基本结构,保留了单体规定与集团规定合并为一部法律的日本式构成。
• 1997年/2005年 美国→韩国(主动采纳)。1997年耐震规准采用了UBC 97的基础剪切力公式,2005年的KBC采用了IBC 2000的框架。一般法属德国法系,技术基准属美国系,是"二重法系"的典型。

都市计划法

• 1934年→1962年 日本→韩国(殖民地化→独立后继续)。朝鲜市街地计划令的中央集权结构在独立后的都市计划法(1962年)中作为"极为相似的基本结构"被继承。美国分区制的影响缺乏历史证据。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63年/1972年 日本→韩国(制度结构的相似、部分影响)。国土建设总合计划法(1963年)与第1次国土总合开发计划(1972年)与日本的国土总合开发法·全总具有类似结构,但明记直接继受的出处有限。
• 1971年 英国(伦敦)→韩国·首尔(城市问题+安保)。首尔的开发制限区域以伦敦的绿地带为范本,适应了韩国的国情。是至今维持的少数绿地带之一。
• 1972年 法国(佩鲁)→韩国(增长拠点战略、部分影响)。第1次国土总合开发计划的增长拠点战略属于广泛扩散到发展中国家的增长极理论的系统。

其他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圈,成为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监管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大传播源。

继受地(从该国传播出去的)

一般法

• 特别没有

建筑法规

• 特别没有

都市计划法

• 特别没有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特别没有

其他

• 特别没有

土耳其

1926年凯末尔世俗化改革时废除了奥斯曼帝国的伊斯兰法典,采纳了瑞士民法典·债权法典的翻译,是从宗教法向世俗大陆法最激进的转变例。建筑法规中1940年最初的耐震规定类似意大利规定,1968年之后随每次地震参照美国系规定。都市计划受建国期德国规划家(扬森)影响,地域政策受欧盟加盟谈判的影响。

继受元(该国所继受的)

一般法

• 1926年 瑞士→土耳其(凯末尔世俗化改革)。废除了奥斯曼帝国的伊斯兰法典(梅杰耶),采纳了瑞士民法典·债权法典的翻译。一举实现了从宗教法向世俗大陆法的转变,是最激进的继受例。

建筑法规

• 1909年〜 意大利→土耳其(1939年厄尔津詹地震后,1940年)。土耳其最初的耐震规定(统一的地震系数0.10)类似意大利规定。此后土耳其转向参照美国规定的系统。
• 1968年〜 美国→土耳其(地震后改革)。1968年引入美国型反应谱,1975年引入韧性详细,1998年引入反应修正系数,2018年的TBEC与ASCE 7-16相协调。随每次地震参照美国规定的周期已确立。
• 2000年代〜 欧洲规范→土耳其(欧盟加盟过程)。作为欧盟候选国采纳了TS EN规格,美国系耐震规定与欧洲规范系结构规格并存。

都市计划法

• 1928〜32年 英国(霍华德)·德国→土耳其·安卡拉(建国期的专家招聘)。德国规划家扬森基于田园城市与德国规划原理制定了安卡拉计划,之后规划了8座城市。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2002年/2006年 欧盟→土耳其(加盟谈判·强制性政策转移)。作为欧盟加盟谈判的一部分,导入了NUTS地域区分(2002年)与地域开发厅法(2006年)。

其他

• 特别没有

继受地(从该国传播出去的)

一般法

• 特别没有

建筑法规

• 特别没有

都市计划法

• 特别没有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特别没有

其他

• 特别没有

英美法系

英国

12世纪以来以判例法(普通法)为法源中心,随大英帝国扩大而传播到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南非、新加坡、香港。建筑法规中1667年伦敦重建法成为建筑确认行政的原型,1985年实现世界最早期的性能规定化,2017年格伦费尔火灾后加强了执行体制。都市计划中1909年法与霍华德的田园城市(1898年)、国土计划中战后新城镇与绿地带向世界传播。

继受元(该国所继受的)

一般法

• 特别没有(普通法自12世纪以后作为国王法院的判例法独自发展,不像大陆那样发生了对罗马法的体系性继受)

建筑法规

• 特别没有(自1667年伦敦重建法以来国内发展而来。近年格伦费尔火灾后的改革也源于国内)

都市计划法

• 1904〜09年 德国→英国(德国学习)。通过霍斯福尔等人的著作介绍了德国的城市扩张计划,推动了英国最初的规划法住宅·都市计划法(1909年)的成立。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特别没有

其他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圈,成为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监管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大传播源。

继受地(从该国传播出去的)

一般法

• 1607年〜 英国→米国(植民地化)。植民地引入了英格兰普通法和衡平法,独立后各州通过继受法维持了"1776年时点的普通法"。联邦制下州与州之间判例法分化的原因也源于此。
• 1763年〜 英国→加拿大(植民地化)。除魁北克外的各州继受了普通法,而魁北克保持了法国私法,由此在联邦内形成了两种法系并存的体制。
• 1788年〜 英国→澳大利亚(植民地化)。通过继受普通法,判例法、陪审团和实务型法官等制度被原样移植,在建筑和城市规划领域长期保持了以英国法为典范的倾向。
• 1806年〜 英国→南非(再植民地化)。英国的诉讼法、公司法、证据法和判例法主义叠加在罗马-荷兰法私法之上,形成了世界上最具代表性的"混合法系"。
• 1860〜82年 英国→印度(植民地法典化)。刑法典(1860年)、合同法和证据法(1872年)等在英国本土未能实现的法典化在印度得以实施。这是一个特殊例子,即以法典形式继受了普通法的实质,后来也成为英领殖民地法典的典范。

建筑法规

• 1837年/1849年 英国→澳大利亚(植民地化)。悉尼、墨尔本的建筑法以伦敦建筑法为范本制定,分立的州建筑法一直延续到1988〜90年建筑规范(BCA)实现全国统一。
• 1856年〜 英国→香港(植民地化)。英国公众卫生法和建筑法的更新不断反映在香港建筑条例的修订中,1955年的条例成为现行法的基础。

城市规划法

• 1898年 英国(霍华德)→德国·赫勒劳(1909年)(自发采用)。通过德国田园城市协会(1902年),德国第一个田园城市被建设起来。田园城市作为一种"概念"而非制度跨越国界的代表例。
• 1900〜14年→1946年 英国→加拿大(专业人士流动)。英国计划师如亚当斯等的流动以及通过会议、杂志传播的规划思想,最终体现在安大略州规划法(1946年)中。
• 1911〜13年 英国(霍华德)→澳大利亚·堪培拉(新首都竞赛)。格里芬的规划将田园城市思想应用于新首都,确定了低密度、绿地众多的堪培拉城市结构。
• 1915年 英国→印度(植民地化)。孟买城市规划法是以英国1909年法为范本的印度首部城市规划法,成为独立后各州城市规划法的原型。
• 1918年〜 英国(霍华德)→日本·田园调布(自发采用)。通过内务省介绍(1907年)和田园城市股份公司的开发,田园城市在日本被作为郊区住宅开发手法而被接受。
• 1928〜32年 英国(霍华德)·德国→土耳其·安卡拉(建国时期引进专家)。德国计划师詹森基于田园城市和德国规划原理制定了安卡拉计划,之后又规划了8个城市。
• 1931年 英国→南非(英联邦·财产权观念的变质)。特兰瓦尔城市规划条例受英国城市规划强烈影响,但因罗马-荷兰法的财产权观念而演变为土地利用管制型,后来发展为集团地区法(1950年)所实施的种族隔离空间管制,再到民主化后的统一法SPLUMA(2013年)。
• 1939年 英国→香港(植民地化)。以英国1932年法为范本的城市规划条例得以制定。
• 1945〜48年 英国→澳大利亚·新州(战后增长应对)。参照1932年法和阿巴克隆比大伦敦计划,新州法(1945年)和坎伯兰郡规划(1948年,分区和绿地)得以制定。这比英国1947年法更早。
• 1958〜59年 英国→新加坡(殖民地末期)。英国1947年法的总体规划方式被引入,成为独立后规划体制的基础。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1948年 英国(大伦敦计划)→澳大利亚(战后增长应对)。坎伯兰郡规划将绿地和卫星城构想引入悉尼。
• 1950〜60年代 英国→新加坡(从殖民地末期的延续)。按照英国规划理念建设的新城镇从建屋发展委员会转到建屋发展局,成为新加坡公共住房政策的基础。
• 1956〜58年 英国(大伦敦计划)→日本(大都市圈应对,部分影响)。首都圈整备法和首都圈整备计划的近郊地带(绿地)据说参照了大伦敦计划,但在日本未能实现而告失败。
• 1958〜62年 英国(新城镇)→日本·千里(高速增长期的自发采用)。千里新城镇以英国新城镇为范本,采用邻近住区方式进行规划,成为多摩等后续新城镇的原型。
• 1971年 英国(伦敦)→韩国·首尔(城市问题+安保)。首尔的开发限制区是以伦敦绿地为范本,并根据韩国情况加以适应。这是至今保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绿地之一。

其他

• 特别无

美国

植民地时期继受英国普通法,独立后在联邦制下州与州之间判例法得到发展。20世纪后半,在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领域成为全球第二大发信源。建筑法规无联邦法,采用保险业界和民间团体的范本规范(1905年〜,IBC 2000年)由州采用的方式,耐震规定(UBC、ATC、NEHRP、ASCE 7)是对中南美、土耳其、韩国、印度尼西亚、中东的最大出口源。城市规划中1916年纽约市分区制、国土开发中1933年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TVA)成为全球典范。

继受方(该国继受的内容)

一般法

• 1607年〜 英国→米国(植民地化)。植民地引入了英格兰普通法和衡平法,独立后各州通过继受法维持了"1776年时点的普通法"。联邦制下州与州之间判例法分化的原因也源于此。

建筑法规

• 1625年〜19世纪 英国(·荷兰)→米国(植民地期建筑条例,部分影响)。新阿姆斯特丹(1625年,烟囱管制)和波士顿(1630年,木制烟囱、茅草屋顶禁止)等殖民地城市的建筑条例源自英国、荷兰城市的惯例,19世纪各市的建筑条例和"防火造义务区(fire limits)"也继承了英国建筑法的思想。但这不是体系化的法典继受,1905年以后保险业界和民间团体的范本规范是美国独特的发展。

城市规划法

• 1853〜70年 法国(奥斯曼)→米国(自发参照,1909年)。巴黎改造成为芝加哥计划(1909年)将奥斯曼称为"真正英雄"的城市美丽运动的直接参照点。
• 1909〜16年 德国→米国(参照+独特的变形)。马什和威廉斯参照德国分区制制定了纽约市分区条例(1916年),但专用住宅地区、单栋住宅专用地区等美国独特的变形很早就被加入其中。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特别无(TVA和新政时期的地区规划是国内起源,后来成为向全球输出的源泉)

其他

• 特别无

继受先(该国传播的内容)

一般法

• 1946〜48年 米国→日本(占领改革,部分影响)。日本国宪法、家族法·相继法的修订、刑事诉讼法中包含了美国法的影响。私法的骨架保持德国法系特征,公法和诉讼法中重叠了英美法因素,形成了这种结构。

建筑法规

• 1930年→1941年 米国商务部→加拿大(技术协调)。加拿大国家建筑规范(1941年)以美商务部系列的范本规定为直接范本,在北美形成了州采用范本规范方式的共同体制。
• 1968年〜 米国→土耳其(地震后改革)。1968年引入美国型反应谱、1975年引入延性详解、1998年引入反应修正系数,2018年TBEC与ASCE 7-16保持一致。确立了每次地震后参照美国规定的周期。
• 1993〜96年 米国→智利(1985年地震后改革)。智利NCh433参照UBC、ATC 3-06,正式采用了ACI 318。2010年毛雷地震表现良好,美国方面反而开始研究智利的实务。
• 1997年/2005年 米国→韩国(自发采用)。1997年耐震规准采用了UBC 97的基础剪力公式,2005年KBC采用了IBC 2000的框架。一般法是德国法系、技术基准是美国系,是"双重系统"的典型。
• 2002年 米国→印度(自发采用)。IS 1893的2002年修订采用了NEHRP表,自1962年初版以来的独特体系中引入了美国系因素。
• 2002〜19年 米国→印度尼西亚(自发采用)。SNI 1726依次参照UBC 97、ASCE 7-10、ASCE 7-16,SNI 2847属于ACI 318系。
• 2006年 米国→巴西(自发采用)。巴西首部耐震规准NBR 15421以ASCE 7-05为基础。地震少的国家为了国际协调而选择美国系的例子。
• 2007年/2018年 米国(ICC)→沙特阿拉伯(技术协议)。沙特建筑规范以ICC的I-Codes为基础,2018年版符合2015年版I-Codes(ICC, n.d.)。形成了对湾区(包括阿联酋)的美国范本规范影响圈。

城市规划法

• 1929年→1972年 米国→巴西·圣保罗(资料翻译·参照)。美国分区制资料被翻译、参照,最终形成了1972年的综合分区法。
• 1951年 米国(迈耶)·CIAM→印度·昌迪加尔(独立后新州都)。迈耶的邻近住区方案由勒·柯布西埃重新构成的规划,属于美国、CIAM系谱而非英国新城镇系。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1945〜48年 米国(TVA)→巴西(战时美州合作)。圣弗朗西斯科河电力公司CHESF(1945年)和流域委员会(1948年)参照TVA而设立。
• 1948年 米国(TVA)→印度(独立前后)。在TVA技师的调查之后,参照TVA模式建立了达莫达尔谷公社。
• 1949～51年 美国(TVA)→澳大利亚(战后开发)。斯诺威山脉计划以TVA为模式设计,并与美国垦务局签署技术援助协议。
• 1950年 美国(TVA)→日本(占领期)。《国土综合开发法》以"推进TVA方式的河川综合开发"为主要目的制定特定地域综合开发计划,成为了战后日本国土规划的出发点。
• 1950～51年 美国(迈耶)·CIAM→印度·昌迪加尔(独立后的新州都)。近邻住区的思想被应用于独立印度的新州都。
• 1955年→1959年 法国(佩鲁)·意大利·美国→巴西·SUDENE(后进地区开发)。东北部开发署SUDENE参考了意大利南部开发公庫(1950年)和TVA,增长极理论(部分影响)也是其背景。

其他

• 1946年 美国→日本(日本国宪法)(占领改革)。基于盟总草案的《日本国宪法》在违宪审查制、人权规定、地方自治等方面受到美国宪法的强烈影响,形成了私法仍为德国法系而公法加入英美法要素的重层结构。
• 1947～48年 美国→日本(反垄断法·证券交易法)(占领改革)。以反托拉斯法和联邦证券法为模式的经济法被引入,成为了战后日本企业法制的基础。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圈,成为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规制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发源地。

加拿大

除魁北克外的各州继受英国普通法,魁北克继受法国私法(1866年法典化),联邦内存在两个法系共存的体制。建筑法规中1941年的国家建筑规范以美国商务部系的示范规定为直接模式,城市规划通过英国规划家的流动,于1946年形成安大略州规划法。

继受元(该国继受的内容)

一般法

• 1763年～ 英国→加拿大(殖民地化)。魁北克以外的各州继受普通法,只有魁北克保留了法国私法,形成了联邦内两个法系共存的体制。
• 1866年 法国→魁北克(英征服后继续存在·法典化)。1774年《魁北克法》保障的法国私法以法国民法典的构成为模式进行了法典化。直到1994年新民法典出现为止,它在北美是唯一维持大陆法系私法的地区。

建筑法规

• 1930年→1941年 美国商务部→加拿大(技术协调)。加拿大国家建筑规范(1941年)以美国商务部系的示范规定为直接模式,形成了各州采用示范规范方式的北美共享体制。

城市规划法

• 1900～14年→1946年 英国→加拿大(专家流动)。通过亚当斯等英国规划家的流动以及会议、杂志的传播,规划思想传入,在安大略州规划法(1946年)中得以实现。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没有特别的

其他

• 没有特别的

继受先(该国传播的内容)

一般法

• 没有特别的

建筑法规

• 没有特别的

城市规划法

• 没有特别的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没有特别的

其他

• 没有特别的

澳大利亚

作为殖民地继受了普通法,各州建筑法(1837年悉尼、1849年墨尔本)在1988～90年的建筑规范中实现了统一,1996年实现了世界最早期的性能规范化。在城市规划中,参考了英国1932年法和大伦敦计划的1945～48年新南威尔士州法和坎伯兰郡计划、将霍华德的田园城市应用于新首都的堪培拉(1913年)、国土开发中的模仿TVA的斯诺威山脉计划(1949年)较为著名。

继受元(该国继受的内容)

一般法

• 1788年～ 英国→澳大利亚(殖民地化)。通过继受普通法,判例法、陪审团、实务型法官的制度被直接移植,在建筑和城市规划领域中长期延续以英国法为模式的趋势。

建筑法规

• 1837年/1849年 英国→澳大利亚(殖民地化)。悉尼、墨尔本的建筑法以伦敦建筑法为范本制定,各州分立的建筑法一直继续到1988～90年的建筑规范(BCA)实现全国统一。

城市规划法

• 1911～13年 英国(霍华德)→澳大利亚·堪培拉(新首都竞赛)。格里芬的规划将田园城市思想应用于新首都,决定了堪培拉低密度、绿地众多的城市结构。
• 1945～48年 英国→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战后增长应对)。参考1932年法和阿巴克龙比大伦敦计划,制定了新南威尔士州法(1945年)和坎伯兰郡计划(1948年,分区制和绿化带)。比英国1947年法更加先进。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48年 英国(大伦敦计划)→澳大利亚(战后增长应对)。坎伯兰郡计划将绿化带和卫星城的构想引入悉尼。
• 1949～51年 美国(TVA)→澳大利亚(战后开发)。斯诺威山脉计划以TVA为模式设计,并与美国垦务局签署技术援助协议。

其他

• 没有特别的

继受先(该国传播的内容)

一般法

• 没有特别的

建筑法规

• 没有特别的

城市规划法

• 没有特别的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没有特别的

其他

• 没有特别的

印度

在英国殖民地时期,英本土未能实现的普通法法典化(1860年刑法典、1872年合同法和证据法)在印度实施,独立后维持了这一体系,同时在家族法领域宗教法并存。在城市规划方面,孟买城市规划法(1915年)以英国1909年法为范本,国土开发方面则有模仿TVA的达摩达尔河谷公社(1948年)、参考苏联的五年计划(1951年)、CIAM系的昌迪加尔(1951年),继受来源多样化。耐震规定在2002年修订时吸收了美国系要素。

继受元(该国继受的内容)

一般法

• 1860～82年 英国→印度(殖民地法典化)。刑法典(1860年)、合同法、证据法(1872年)等英本土未能实现的法典化在印度实施。这是以法典形式继受普通法实质的特异例子,也成为了后来英领殖民地法典的模式。

建筑法规

• 2002年 美国→印度(自发采用)。IS 1893的2002年修订采用了NEHRP的表,自1962年初版以来的独立体系中加入了美国系要素。

城市规划法

• 1915年 英国→印度(殖民地化)。孟买城市规划法以英国1909年法为范本,是印度首部城市规划法,成为独立后各州城市规划法的原型。
• 1951年 美国(迈耶)·CIAM→印度·昌迪加尔(独立后的新州都)。迈耶的近邻住区方案由勒·柯布西耶重新构成的规划,属于美国、CIAM系的系谱而非英国新城。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1948年 美国(TVA)→印度(独立前后)。经过TVA的技师调查,建立了以TVA为模式的达摩达尔河谷公社。
• 1950～51年 美国(迈耶)·CIAM→印度·昌迪加尔(独立后的新州都)。近邻住区的思想被应用于独立印度的新州都。
• 1951年 苏联→印度(独立后的自发采用)。规划委员会(1950年)和第一个五年计划(1951年)参考了苏联的计划经济,导致了苏联援助的钢铁厂建设等。

其他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规制·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圈,成为证券规制、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规制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发源地。

继受先(该国传播的内容)

一般法

• 没有特别的

建筑法规

• 没有特别的

城市规划法

• 没有特别的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没有特别的

其他

• 没有特别的

混合法系(大陆法与英美法的重层)

南非

17世纪荷兰定居使罗马-荷兰法成为私法基础,19世纪英国再次殖民地化后,手续法、公司法、判例法主义重叠其上,形成了世界上最具代表性的混合法系。城市规划在受英国影响的同时,因罗马-荷兰法的财产权观念而转变为土地使用管制型,经历了种族隔离时期的集体地域法(1950年),发展到民主化后的SPLUMA(2013年)。结构规范在2010年采用了欧罗规范。

继受元(该国继受的内容)

一般法

• 1652年 荷兰→南非(开普定居)。罗马-荷兰法成为私法基础,至今仍作为南非合同法、物权法的骨架保留下来。
• 1806年～ 英国→南非(再殖民地化)。英国的手续法、公司法、证据法、判例法主义重叠在罗马-荷兰法私法之上,形成了世界上最具代表性的"混合法系"。

建筑法规

• 2010年 欧罗规范→南非·马来西亚(自发采用)。南非的荷重规准SANS 10160采用了EN 1990/1991,马来西亚导入了MS EN规格。

城市规划法

• 1931年 英国→南非(英联邦·财产权观念变质)。德兰士瓦城市规划条例虽强烈受到英国城市规划的影响,却因罗马-荷兰法的财产权观念而转变为土地使用管制型,继而经历了集体地域法(1950年)下的种族隔离空间管制,最后进入民主化后的统一法SPLUMA(2013年)。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没有特别的

其他

• 没有特别的

继受先(该国传播的内容)

一般法

• 没有特别的

建筑法规

• 没有特别的

城市规划法

• 没有特别的

国土开发·地域开发

• 没有特别的

其他

• 没有特别的

印度尼西亚

1847年施行的荷兰民法典在独立后仍暂时有效,与伊斯兰法、习惯法并存的混合体制。建筑法规从殖民地时期的规准(1935年)开始,先后继受了ACI、英CP110、荷兰规准(1971年)、新西兰规格(1983～89年)、美国系(2002年以后),继受源不断变化。城市规划的殖民地时期条例在1992年、2007年的空间规划法中得以法典化。

继受元(该国继受的内容)

一般法

• 1847年 荷兰→印度尼西亚(殖民地民法典)。荷兰民法典在东印度施行,独立后因宪法过渡条款而继续暂时有效。这是伊斯兰法、习惯法并存的混合体制的起源。

建筑法规

• 1935年→1955年 荷兰→印度尼西亚(殖民地遗制)。荷兰东印度的钢筋混凝土规范在独立后作为PBI 1955继续沿用,1971年参照ACI(美)、CP110(英)、荷兰规范进行了更新。
• 1983〜89年 新西兰→印度尼西亚(双边技术援助)。参照新西兰规范的耐震规定(1983年、1989年)得以完善,成为2002年以后向美国系规定过渡的基础。
• 2002〜19年 美国→印度尼西亚(自愿采纳)。SNI 1726依次参照UBC 97、ASCE 7-10、ASCE 7-16,SNI 2847属于ACI 318系。

城市规划法

• 1948年→1992年/2007年 荷兰→印度尼西亚(独立后的法典化)。殖民地时期的城市形成条例在独立后的空间规划法(1992年、2007年)中得到法典化和分权化。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无特殊情况

其他

• 无特殊情况

继受地(从该国扩展出去的)

一般法

• 无特殊情况

建筑法规

• 无特殊情况

城市规划法

• 无特殊情况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无特殊情况

其他

• 无特殊情况

社会主义法系

俄罗斯(苏联)

1917年革命后的苏联法将法律定位为国家和党的政策工具,在冷战期间向中国、东欧、越南扩展。1994年以后的民法典在荷兰法律家建议下制定,同时保持了与苏联民法典的连续性,实现了向大陆法系的过渡。建筑法规SNiP、城市规划的微观区(микрорайон)、国土开发的五年计划均被输出到社会主义阵营和新兴独立国家。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

一般法

• 1994年〜 荷兰→俄罗斯(体制转变的建议、部分影响)。荷兰法律家在俄罗斯民法典起草中提供了建议,但1922年、1964年苏联民法典的影响也很强,该民法典被评价为独立的法典。

建筑法规

• 无特殊情况

城市规划法

• 无特殊情况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无特殊情况

其他

• 无特殊情况

继受地(从该国扩展出去的)

一般法

• 1949年 苏联→中国(革命·社会主义化)。中华民国的法律体系被废除,在苏联法律顾问的指导下引入了社会主义法。私法长期没有法典。

建筑法规

• 1950〜80年代 苏联→越南·东欧(阵营内技术援助)。SNiP系规范向东欧和越南(TCVN)扩展,东欧在加入欧盟后过渡到欧洲规范码,越南于2012年将耐震规定过渡到基于欧洲规范码8的规定。
• 1959年 苏联→中国(阵营内技术援助)。中国最初的耐震设计规范草案"紧密遵循苏联规范"。1974年以后自主发展,最终形成GB 50011(2001年、2010年)。

城市规划法

• 1949〜59年 苏联→中国(阵营内技术援助)。苏联专家引入了莫斯科总体规划(1935年)和微观区规划方法,成为中国城市规划制度的基础,最终发展为城市规划法(1989年)、城乡规划法(2008年)、国土空间规划(2019年)。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1951年 苏联→印度(独立后的自愿采纳)。计划委员会(1950年)和第一个五年计划(1951年)参照了苏联的计划经济,导致了苏联援助的钢铁厂建设等。
• 1953年 苏联→中国(阵营内援助)。第一个五年计划以苏联援助的156个重点项目为核心,成为中国之后计划体系的骨架。
• 1964〜80年 苏联→中国·三线建设(冷战下的内陆工业化、部分影响)。领域生产综合体思想与中国独自的安全保障判断共同推动了内陆工业转移。

其他

• 无特殊情况

中国

清末·民国时期继受了德国法·日本法的民法典(1929〜31年,目前在台湾施行),1949年被废除并引入苏联法。改革开放后重新引入德国法系的概念体系和国际规范,2020年成立了民法典。建筑法规从1959年苏联规范自主发展,城市规划以苏联专家技术援助(1949〜59年)为起点,从城市规划法(1989年)发展到国土空间规划(2019年),国土开发则经历了苏联五年计划(1953年)和1980年代参照日本全国总合开发计划的系统。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

一般法

• 1949年 苏联→中国(革命·社会主义化)。中华民国的法律体系被废除,在苏联法律顾问的指导下引入了社会主义法。私法长期没有法典。
• 1986〜2020年 德国·日本·台湾→中国(改革开放后的重新引入)。经过民法通则(1986年)、合同法(1999年)、物权法(2007年)的发展阶段,民法典于2020年成立。这是一部采纳了德国法系概念体系、国际规范(CISG)和东德民法要素的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大陆法典。

建筑法规

• 1959年 苏联→中国(阵营内技术援助)。中国最初的耐震设计规范草案"紧密遵循苏联规范"。1974年以后自主发展,最终形成GB 50011(2001年、2010年)。

城市规划法

• 1949〜59年 苏联→中国(阵营内技术援助)。苏联专家引入了莫斯科总体规划(1935年)和微观区规划方法,成为中国城市规划制度的基础,最终发展为城市规划法(1989年)、城乡规划法(2008年)、国土空间规划(2019年)。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1953年 苏联→中国(阵营内援助)。第一个五年计划以苏联援助的156个重点项目为核心,成为中国之后计划体系的骨架。
• 1964〜80年 苏联→中国·三线建设(冷战下的内陆工业化、部分影响)。领域生产综合体思想与中国独自的安全保障判断共同推动了内陆工业转移。
• 1980年代 日本→中国(全文翻译·参照、部分影响)。日本全国总合开发计划在中国被全文翻译和参照,对京津唐等国土规划试点产生了影响。

其他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监管·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国家范围,成为证券监管、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监管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信息源。

继受地(从该国扩展出去的)

一般法

• 无特殊情况

建筑法规

• 无特殊情况

城市规划法

• 无特殊情况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无特殊情况

其他

• 无特殊情况

宗教法系

沙特阿拉伯

以罕百里派伊斯兰法学为国家法基础,私法长期没有法典,但于2023年作为民事交易法首次实现法典化。建筑法规自2007年采用以ICC I-Codes为基础的沙特建筑规范,城市规划以希腊规划师多克西亚迪斯设计的利雅得规划(1968〜72年)为出发点,形成了宗教法基础之上叠加美国系技术标准和外国专家规划的结构。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

一般法

• 无特殊情况

建筑法规

• 2007年/2018年 美国(ICC)→沙特阿拉伯(技术协议)。沙特建筑规范以ICC I-Codes为基础,2018年版符合2015年版I-Codes(ICC, n.d.)。形成了对湾区(包括阿联酋)美国范例规范的影响范围。

城市规划法

• 1968〜72年 希腊(Doxiadis)→沙特阿拉伯(石油收入期邀请外国顾问)。利雅得首个总体规划由多克西亚迪斯编制,成为沙特城市规划体系的出发点。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无特殊情况

其他

• 无特殊情况

继受地(从该国扩展出去的)

一般法

• 无特殊情况

建筑法规

• 无特殊情况

城市规划法

• 无特殊情况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无特殊情况

其他

• 无特殊情况

超国家法律秩序

EU

自1957年以来,形成了优先于成员国国内法的超国家法律层,通过指令和规则使成员国法律接近。建筑领域中,建设产品规则和欧洲规范码(1975年规划,2010年强制使用)成为结构设计的共同语言,并向EU域外(土耳其·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南非)扩展。在地区政策方面,欧洲区域发展基金(1975年)和欧洲空间发展展望ESDP(1999年)改变了中东欧成员国和土耳其的规划制度。

继受元(该国继承的)

一般法

• 无特殊情况

建筑法规

• 无特殊情况

城市规划法

• 无特殊情况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1975〜99年 德国·法国·荷兰→欧盟(欧洲一体化)。通过欧洲区域发展基金(1975年),德国的Raumordnung、法国的aménagement du territoire、荷兰的规划传统被折衷融合,形成了欧洲空间发展展望ESDP(1999年),继而发展为领土议程。

其他

• 20世纪后半 美国→世界(公司法·证券监管·竞争法)(市场全球化、部分影响)。美国法超越英语国家范围,成为证券监管、竞争法、合同实务(英文合同)、监管手段(成本效益分析)的第二信息源。
• 1950年 德国→欧盟(欧洲煤钢共同体〜欧盟法律秩序)(欧洲一体化、部分影响)。欧盟法的基本概念(比例原则·法律稳定性等)受德国行政法和宪法学影响,在与成员国法的相互作用中形成。

继受地(从该国扩展出去的)

一般法

• 1957年〜 欧盟→成员国(上位法)。欧盟法形成了优先于成员国国内法的超国家层,在合同法、消费者法、建设产品规制等领域使成员国法接近(继受性质不同,故系统图中用虚线表示)。

建筑法规

• 2000年代〜 欧洲规范码→土耳其(欧盟加盟进程)。作为欧盟候选国,采纳了TS EN规范,美国系耐震规定与欧洲规范码系结构规范并存。
• 2010年 欧洲规范码→南非·马来西亚(自愿采纳)。南非荷载规范SANS 10160采纳了EN 1990/1991,马来西亚引入了MS EN规范。
• 2013年 欧洲规范码→新加坡(自愿采纳)。全面从英国规范(BS)过渡,BS于2015年被废止。英国本身在脱离欧盟后仍维持欧洲规范码,因此旧英领地的结构设计已收敛到欧洲规范码系。

城市规划法

• 无特殊情况

国土开发·地区开发

• 2002年/2006年 欧盟→土耳其(加盟谈判·强制性政策转移)。作为欧盟加盟谈判的一部分,引入了NUTS地区分类(2002年)和区域开发机构法(2006年)。
• 2004年～ EU→中東欧加盟国（EU加盟）。ESDPと结束政策的框架被引入中东欧国家的战略性空间规划中。

其他

• 没有特别需要说明的

总结

• 同一国家在不同领域具有不同的法律继受源：韩国的一般法和建筑法（框架）源自德国法系（经由日本），抗震规定源自美国，绿带制度源自英国。土耳其的一般法源自德国法系（经由瑞士），抗震规定源自美国（经由意大利），城市规划来自德国规划师，区域政策源自欧盟。
• 法律继受的单位不同：一般法的继受是按"法律体系"进行，建筑法规是作为"工程学"传播，城市规划是作为"概念"传播，国土开发是作为"模式"传播。由于传播单位不同，即使是同一国家，不同领域的法律传统也会出现差异。
• 法律继受的时间因领域而异：一般法在独立、革命、占领时期继受，建筑法规在大地震时期继受，城市规划通过专家交流与殖民地行政继受，国土开发在战后复兴、冷战、欧盟加盟时期继受。
• 法律继受源的多极化：20世纪后期以后，继受源从英美德法四国扩展到美国（模型法规、抗震规定）、欧盟（欧洲规范、结束政策）以及日本（东亚城市规划、国土规划），实现了多极化。与此同时，技术标准正在向美国体系和欧洲规范体系这两个地区标准收敛。

各国法律体系的分类

本章将从四个类别（A 传统和出发点，B 法律渊源和规定形式，C 权力、主体和运作，D 变化和外部压力）对法律体系的要素进行分类。分类依据包括：关于法系的JuriGlobe和"法律起源"研究(JuriGlobe, n.d.; La Porta et al., 2008)、关于法典编纂方式和律师角色的比较法学标准文献(Zweigert & Kötz, 1998; 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以及关于宪法结构的Lijphart(2012)联邦制和违宪审查分类与Ginsburg(2003)违宪审查机构分类。

类别A：传统

要素1和要素2涉及该国法律来自哪一传统以及如何被继受的"出发点"问题。

要素1：法系（继受源）

法系决定了法律渊源的结构、判例的地位、法官职业生涯路径、公法与私法的区分等该国法律体系的"初始设定"。在比较法学中，世界法律体系根据历史系谱、法律渊源的结构和律师思维方式的共同性进行分组，称为法系。法系与公司法、破产法、规制内容的强相关性已在比较法学和"法律起源"研究中得到证实(Zweigert & Kötz, 1998; La Porta et al., 2008)。代表性分类如下。

• David & Brierley(1985)：罗马日耳曼法系、普通法系、社会主义法系及其他（宗教法、传统法）四分类。
• Zweigert & Kötz(1998)：罗马法系、日耳曼法系、北欧法系、普通法系及其他（远东法、宗教法）。
• JuriGlobe(渥太华大学)：将世界所有法域分为大陆法系、普通法系、习惯法系、伊斯兰法系和混合法系的世界地图和数据库。是定量分析的标准资料(JuriGlobe, n.d.)。
• La Porta等人(2008)：用五分类（英国法系、法国法系、德国法系、北欧法系、社会主义法系）对各国的"法律起源"进行编码，并通过实证分析展示其与金融发展和监管数量的关系。

综合以上分类，可整理为七种传统加混合法系。

类别

• 法国法系（罗马法系）：以市民易读的法典、行政法院与普通法院的分离、公证人制度和中央集权行政为特征。
• 德国法系（日耳曼法系）：以高度抽象的概念分层构建的体系化法典、大学法学者学说的影响力以及宪法法院的违宪审查为特征。
• 北欧法系：罗马法影响较弱，缺乏综合民法典，以单项制定法和实务性法律解释为特征，北欧国家间的立法合作已制度化。
• 英美法系（普通法系）：以判例约束力、当事人主义、陪审团制、实务型法官和重视判例与实务的法律文化为特征。
• 宗教法系：以宗教教义为法律渊源。现存最广泛的是伊斯兰法（沙里亚法），既有以其为国家法基础的国家，也有仅在家庭法和继承法中适用，商法、刑法和行政法采用大陆法或英美法的混合型。
• 习惯法系：以未成文的共同体习惯为法律渊源，在土地、家庭和纠纷解决领域与国家法并行发挥作用。
• 社会主义法系转型系：源自苏联，将法律视为国家和党的政策工具的法系。1990年前后体制转换后，分为"回归"大陆法系的国家和在维持社会主义制度的同时大规模引入大陆法（特别是德国法系）概念的国家。
• 混合法系：多种法系在一个法域内共存的形态。从法域数量看，世界上相当大的部分在某种意义上属于混合法系(JuriGlobe, n.d.)。

各类别对应的国家和地区

• 法国法系
  • 法国：源点。1804年《民法典》及以行政法院（国务委员会）为顶点的行政法体系。
  • 意大利：从拿破仑法典的直接引入（1806年）到1865年和1942年的自国民法典。20世纪还受到德国法学的影响。
  • 巴西：经葡萄牙法属于法国法系，1916年《民法典》吸收了德国潘德克顿法学的体系（2002年新民法典）。
  • 墨西哥：经西班牙法，1870年《民法典》以法国民法典为范。
  • 阿根廷：1869年《民法典》（贝雷斯·萨尔斯菲尔德起草）是法国法系的典范，2015年合并为民商法典。
• 德国法系
  • 德国：源点。经罗马法学说的继受，于1900年施行民法典。
  • 日本：经法国法系的旧民法（1890年，未施行），采用以德国民法典草案为主要参照的明治民法（1898年）。战后宪法和经济法受美国法影响。
  • 韩国：经依用日本民法（1912年），在1958年民法典中直接参照德国法，同时继承日本民法的结构。
  • 土耳其：1926年翻译采用瑞士民法典和债务法典，行政法采用法国型。
• 英美法系
  • 英国：源点。12世纪以来的普通法和议会制定法。
  • 美国：殖民地时期继受普通法，独立后在联邦和州的双重结构下发展。
  • 加拿大：继受英国法。仅魁北克州维持法国私法（1866年民法典，1994年新民法典）的混合。
  • 澳大利亚：殖民地时期继受普通法，1901年联邦组建后保持与英国法的连续性。
  • 印度：继受英国统治下的法典化英法（1860年刑法典、1872年合同法等），家庭法中宗教别身份法并存。
• 混合法系
  • 南非：罗马-荷兰法（私法）与英美法（程序、商事）的重层。
  • 印度尼西亚：荷兰法（1847年民法典的暂行适用）、伊斯兰法（家庭法）和习惯法（阿达特）的三层。
• 社会主义法转型系
  • 俄罗斯：帝制时期大陆法→苏维埃法→1994年民法典回归大陆法。
  • 中国：清末民国时期引入德国法和日本法的概念体系→1949年后苏维埃法→改革开放后重新引入大陆法概念（1986年民法通则，2020年民法典）。
• 伊斯兰法系
  • 沙特阿拉伯：以沙里亚法为国家法基础，建筑和商事领域引入沙特建筑法规（美国系）和商事法典。
• 超国家法律秩序
  • 欧盟：跨越加盟国27个大陆法系、英美法系和北欧法系的独特法律秩序，以规则（直接效力）和指令（国内法化）为法律渊源。

哪种法系的国家较多？渥太华大学的JuriGlobe按法系对世界政治实体（国家和法律体系不同的州、属地等法域）进行分类。据其统计，仅以大陆法为法律渊源基础的法域约110个，仅以英美法的法域约55个；即使包括混合大陆法和英美法的法域，以及与宗教法、习惯法相结合的法域，具有大陆法因素的法域约170个，具有英美法因素的法域约85个，法域数上大陆法约为英美法的两倍。从人口看，大陆法系法域住有世界人口的约60%，英美法系约35%，两者混合约4%(JuriGlobe, n.d.)。英美法人口份额大于法域数份额，因为印度、巴基斯坦、尼日利亚、美国等人口大国属英美法系。JuriGlobe因计算美国各州和英国构成国为不同法域，与"国家数"不一致。以"法律起源"研究采用的国家单位分类看，法国法系国家最多，其次为英美法系、德国法系和北欧法系(La Porta, Lopez-de-Silanes, & Shleifer, 2008)。

要素2：继受方式

即使是同一法系，其继受方式不同，法律与社会的关系也会不同。继受方式分为通过征服、殖民地化的强制性移植，还是基于现代化的自发性采用；以及是否具有接受性（受方选择性地吸收和适应内容），研究表明非接受性继受会降低法律的实效性(Berkowitz, Pistor, & Richard, 2003)。关于低收入国家中制度"形式上模仿"现象频繁的指摘，也是这一延伸(Andrews, Pritchett, & Woolcock, 2017)。

类别

• 源点：本国发展的法律体系成为其他国家继受源的国家。
• 殖民地化移植与独立后继承：殖民地时期引入宗主国法律，独立后继续以其为基础的国家。
• 独立后自发性法典采用：独立后，以他国法典为范自行制定法典的国家。
• 现代化、世俗化的自发性继受：保持主权，为条约改正或世俗化而自行引入外国法的国家。
• 占领·体制转变时的重新编订：因战败·占领或体制转变而导致法律体系重要部分被重新编订的国家。

各类别对应的国家和地区

• 起点
  • 英国：普通法的起点。
  • 法国：法国民法典的起点。
  • 德国：德国民法典·潘德克顿法学的起点。
  • 沙特阿拉伯：以沙里亚法为基础，外国法按领域有选择地引入。
• 殖民地化下的移植及独立后的继承
  • 美国：作为英国殖民地继受普通法，独立建国后（1776～89年）继续继承。
  • 加拿大：经历法国（至1763年）和英国的殖民统治，1867年联邦成立。
  • 澳大利亚：从1788年以后的英国殖民地发展到1901年联邦成立。
  • 印度：在1858年英国直接统治下法典化的英国法，独立后（1947年）继续继承。
  • 印度尼西亚：荷兰殖民地法在独立后（1945年）暂时继续适用，逐步被独自法律所取代。
  • 南非：经历荷兰，随后经历英国的殖民化而双重继受，通过1996年宪法进行重新构成。
• 独立后的自发性法典采用
  • 巴西：独立后（1822年），通过1916年民法典，以欧洲法典为范本进行法典化。
  • 墨西哥：独立后（1821年），1870年民法典采纳法国法典。
  • 阿根廷：独立后（1816年），1869年制定民法典。
  • 意大利：统一后（1861年），1865年民法典继承拿破仑法典。
  • 韩国：独立后（1945年），1958年民法典参考日本法·德国法进行自主法典化。
• 为实现现代化·世俗化而进行的自发性继受
  • 日本：为修改不平等条约，引入1889年宪法（普鲁士型）和1898年民法（参考德国民法典草案）(Röhl, 2005)。
  • 土耳其：通过1923年洛桑条约废除治外法权，作为代价承诺司法现代化，1926年翻译采纳瑞士民法典。
• 占领·体制转变时的重新编订
  • 日本：在1945～47年占领期间，宪法·民法（家族法）·经济法在美国法的影响下被重新编订。
  • 德国：1949年基本法新设宪法法院和基本权利体系（民法典继续适用）。
  • 中国：1949年继受苏联法，改革开放后（1978年）重新引入大陆法。
  • 俄罗斯：1917年革命后转向苏联法，体制转变（1991年）后恢复大陆法。
  • 韩国：1910年并入日本时适用日本法，独立（1945年）后重新立法。
• 超国家性的接纳
  • 欧盟：通过加盟进行接纳。加盟国在加盟时接受欧盟法律体系（共同体财产）的整体。

关于继受的后果，实证研究呈现了重要的认识。

• 法律起源是英美法系还是大陆法系，在现代投资者保护·监管数量·司法效率上存在系统性差异(La Porta et al., 2008)。
• 即使移植相同的法律，接收方自发性适应的"接纳性继受"与外部强加的"非接纳性继受"在法律的实效性上会产生巨大差异。这被称为移植效应(Berkowitz, Pistor, & Richard, 2003)。
• 来自比较法学的批评认为按法律起源分类过于粗糙，因果解释存在问题(Siems, 2007)。

类别B：法源与规定样式

法律在何种文件中、以何种样式书写、在何处更新的"法源"相关要素。

要素3：法典化程度与样式

法源结构（以法典为中心、以判例为中心、宗教文本与学说、还是口头习惯）与法典化程度、样式是跨越法系分辨各国的要素。是否拥有全面的民法典（法国法系·德国法系）与否（北欧·英美法系），即使拥有也存在面向市民的明晰性（法国型）与体系性·概念精密性（德国型）之差，这直接关联到法文长度、起草文化，以及建筑法规中技术标准"写在哪一阶段"的问题(Zweigert & Kötz, 1998; Dale, 1977)。

类别

• 全面法典·明晰型：将某一法律领域写入市民可读的简明法典，细部交由解释和学说处理。为法国民法典（1804年）的类型。
• 全面法典·体系概念型：拥有由高度抽象的概念分层组织的精密法典。为德国民法典（1900年）的类型。
• 无法典·制定法与判例并用型：不拥有包括性民法典，由个别制定法和判例形成法律。为英美法系和北欧法系的类型。
• 法典化的英法型：英美法系，但在殖民地时期英法以法典形式引入，制定法比重较高。
• 宗教法典与引入法典并用型：以宗教法为基础，在商事·建设等领域采用外国法典。
• 从社会主义法典恢复到民法典型：经历苏联式法典体系，重建大陆法型民法典。

各类别对应的国家和地区

• 全面法典·明晰型
  • 法国：除民法典外，拥有建设·住宅法典、城市规划法典等分领域法典的"法典之国"。
  • 意大利：1942年民法典和建筑统一法典（2001年）等分领域统一法典。
  • 巴西·墨西哥·阿根廷：拥有法国法系民法典，宪法详细是共同特点。
• 全面法典·体系概念型
  • 德国：民法典和建设法典（BauGB）等分领域法典。
  • 日本：明治民法以来的潘德克顿体系民法和单一的建筑基准法。
  • 韩国：1958年民法典和单一的建筑法。
  • 土耳其：翻译采纳瑞士民法典·债务法典。
• 无法典·制定法与判例并用型
  • 英国：不拥有民法典，由判例、制定法·委任立法形成法律。建筑规则采取"功能要求+指南"的非法典性结构。
  • 美国：联邦·州的制定法和判例。采用统一商事法典（UCC）等部分法典化和民间团体的示范代码。
  • 加拿大：英国型（魁北克州为拥有民法典的混合型）。
  • 澳大利亚：英国型。
• 法典化的英法型
  • 印度：继承1860年刑法典、1872年契约法、1908年民事诉讼法等在英国统治下以法典形式书写的英国法。
  • 南非：罗马·荷兰法的私法与英美法的诉讼程序在制定法和判例中并存。
• 宗教法典与引入法典并用型
  • 沙特阿拉伯：以沙里亚法为基础，导入2023年民事交易法和建筑规范等分领域法典·代码。
  • 印度尼西亚：荷兰民法典的暂时适用与家族法的伊斯兰法、习惯法并存。
• 从社会主义法典恢复到民法典型
  • 俄罗斯：通过1994年民法典重建大陆法型法典体系。
  • 中国：从1986年民法通则到2020年民法典，整备大陆法（德国法系）型法典。
• 超国家性的法律秩序
  • 欧盟：通过规则·指令进行分领域立法，不拥有民法典这样的包括性法典。

对大陆法和英美法文字量进行实际测量的研究表明，英美法的文字量更大。

• 美国与德国的联邦法（1994～2018年）：美国联邦法典（U.S. Code）的词数从1,400万词增至2,120万词（+51%），德国联邦法律从450万词增至740万词（+64%）。两者在24年内均增长1.5倍以上，但绝对数量上美国约为德国的3倍(Katz, Coupette, Beckedorf, & Hartung, 2020)。
• 加入规则（委任立法）后差距进一步扩大（1998～2019年）：美国联邦规则汇编（CFR）从4,390万词增至8,430万词（+92%），德国联邦规则（Rechtsverordnungen）从390万词增至540万词（+38%）。法律与规则合并的联邦层级法文，2019年时美国约1.06亿词，德国约1,300万词，相差约8倍。作者们总结为"美国联邦法体系日益受规则支配，德国仍继续由法律统治"(Coupette, Beckedorf, Hartung, Bommarito, & Katz, 2021)。
• 美国规则的长期推移：CFR总页数从1950年的9,745页增至1970年的54,834页，再到2019年的185,988页，70年间约增长19倍。以"shall""must""may not""required""prohibited"等约束词的数量衡量，从1970年的约40万增至2016年超过108万，年增长量如1970年代的约2.4万词/年，与1981～85年（里根政府放松管制时期）的约600词/年一样，因政权而大幅变化(McLaughlin & Sherouse, 2017)。
• 英国：议会制定法平均每部页数从1930～50年的16页增至2000～10年的85页，增长5倍。本数在减少（1970年代年均73部降至2006年以后年均33部），但总量在增加，2006年达到年4,911页的峰值。委任立法（SI）从1950～90年的年约2,100件增至2000年代的年约4,200件，翻了一番，2010年代后期回落至年1,500～2,000件(House of Commons Library, 2019, 2026)。英国议会法制局长在2014年指出"制定法汇编为5,000万词，每月增加·修改10万词"(Heaton, 2014)。
• 法国：根据政府官方指标，现行法规范的用词数在2002年至今的20年间增长了约两倍(+93.8%)，达到4,410万词(Secrétariat général du Gouvernement, 2022)，而2026年版本则达到4,880万词·366,999条(较2006年增长+51%)，创造了"历史新高"。环保法典从2005年的约25万词膨胀到2026年的约120万词，20年间增长了近5倍(Secrétariat général du Gouvernement, 2026)。
• 德国：联邦法律从2010年的1,668部(个别规范43,085项)增至2024年的1,797部(52,401项)，联邦规则从2,655部(36,850项)增至2,866部(44,475项)，14年间个别规范数增长约21%(Deutscher Bundestag, 2024)。2005~2011年间，曾通过法律整理有意将法律数减少至约1,550部(Katz et al., 2020)。
• 日本：现行法律从2013年的1,890部增至2025年的2,143部，府省令从2016年的3,750部增至2025年的4,313部(井田, 2013；数字厅, 2025)。每年成立的法律约120部，其中7~8成为修正法(井田, 2013)。

综合以上情况，可整理如下：

• 绝对数量上英美法系国家居多。美国联邦法约为德国联邦法的8倍，英国议会制定法单部法律比德国、法国的法律长度相差悬殊。比较法学指出的"英美法制定法基于法官严格解读条文，力求详尽列举所有情况"与"大陆法法典以一般原则和抽象概念表述，细节交由解释和学说处理"的立法方式差异，表现为文字量的差异(Dale, 1977；Zweigert & Kötz, 1998)。
• 增长是"持续性"而非"急剧性"的，各法系均未停止。按年率计算，美国联邦法典为2~4%，德国联邦法律约2%，法国约3.5%，CFR约3%。但增长速度受政治影响而变化，如美国1970年代的监管扩张期和1980年代初的停滞期、英国2000年代的高峰期、德国2005~2011年的法律整理等，都呈现明显的转折点。
• 增长更多的是规则(委任立法)而非法律，这一趋势在英美法系国家表现更强。美国的CFR增长率是联邦法典的两倍以上，英国的SI(从属立法)件数是制定法本数的50~100倍。德国反而法律的增长率超过规则。将技术标准纳入通知、省令、规格的建筑法规，正处于这一"规则膨胀"的最前沿。
• 从"管制繁重程度"衡量则会逆转。以企业开业所需手续数和耗时天数比较的研究表明，法国法系、德国法系、社会主义法系国家的管制比英美法系国家更多(Djankov, La Porta, Lopez-de-Silanes, & Shleifer, 2002)。也就是说，从"用词量"看英美法较多，从"手续数"看大陆法较多，因此指标不同答案也不同。
• 比较的局限性。用词量因语言密度而异(德语复合词、日语文字数)，美国数据仅包括联邦层级而不含50个州的法律。法国指标合并了法典化和非法典化部分。横向比较不同指标时需注意这些问题。

要素4：规范形成的重心

法体系通过议会制定法、行政委任立法、法院判例、民间团体及标准化机构的规格等多条途径更新。法律变化的主要途径是议会法典的修改还是法院判例的积累，这是法系间的经典区别之一(Zweigert & Kötz, 1998)。不同国家对各途径的侧重不同，体现为民间规格被法律引用的制度厚度(Schepel, 2005)的差异，以及美德联邦法计量所显示的"美国以规则驱动体系成长，德国以法律驱动体系成长"的区别(Coupette et al., 2021)。

分类

• 法典·法律中心：体系化的法典与议会法律为中心，下位法令为辅助。
• 委任立法中心：政令·省令·通知·技术规则等行政部门制定的规范包含技术内容的大部分。
• 判例中心：法院判例是主要更新途径，制定法为其补充。
• 民间规格·范本文件参考厚重：民间团体、标准化机构的规格或范本文件被法律参考引入的惯例厚重。

各分类对应国家·地区

• 法典·法律中心
  • 德国：法律(联邦法·州法)驱动体系成长，学说支撑解释(Coupette et al., 2021)。
  • 法国：法典中融入了法律·法令·部令的体系。
  • 意大利：法典·法律与省令。
  • 巴西：详细的宪法与法律、市法。
  • 墨西哥：详细的宪法与竞争事项的一般法、州法·市规则。
  • 阿根廷：法典与州法·市法。
• 委任立法中心
  • 日本：法律之下的政令·省令·通知包含技术内容，行政指导补充实务运作。
  • 韩国：总统令·部令·通知。
  • 中国：行政法规·部门规章与强制性国家标准。
  • 俄罗斯：政府决议与技术规则·规范汇编。
  • 土耳其：省令(Yönetmelik)。
  • 印度尼西亚：基于法令阶层法的政府规则·省令·条例。
  • 沙特阿拉伯：勅令下的执行规则与守则。
• 判例中心与制定法的并用
  • 英国：判例与制定法·委任立法的并用。
  • 印度：法典化的英法制定法与判例、州法。
  • 南非：制定法与判例、国规则。
• 民间规格·范本文件参考厚重
  • 美国：联邦·州规则膨胀，对民间团体范本法和规格的参考厚重(Coupette et al., 2021)。
  • 加拿大：国家范本文件由州采纳。
  • 澳大利亚：政府间机构的范本文件与规格的参考。
  • 欧盟：规则·指令与欧洲规格(EN)的参考。

要素C：权限·主体·运用

谁在什么层级进行立法、谁掌握执行权、谁审查法律、国家如何介入个人行为、谁运用法律等"权限与主体"的要素。

要素5：国家的构成

宪法结构决定了法体系的"配线"。对36个民主国家的比较研究表明，联邦制·两院制·违宪审查·中央银行独立性集中于一个维度，区分各国治理类型(Lijphart, 2012)。

分类

• 单一制国家：立法权集中于中央，地方在法律委任范围内制定条例。即使有地方分权或州制度，州也没有固有的立法权。
• 联邦制：宪法保障州具有固有的立法权，建筑等领域通常属于州的权限。
• 超国家联合：在加盟国之上置有基于条约的法秩序，在部分领域制定直接适用的规则。

采用国家·地区

• 单一制国家(10个国家)
  • 英国：1998年之后向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分权，但仍为议会主权的单一制国家。
  • 法国：推行地方分权的单一制国家。
  • 意大利：拥有州制度的单一制国家。
  • 日本：单一制国家。地方通过条例进行补充。
  • 韩国：单一制国家。
  • 中国：单一制国家(党国体制)。
  • 印度尼西亚：推行分权的单一制国家。
  • 土耳其：单一制国家。
  • 沙特阿拉伯：单一君主制国家。
  • 南非：拥有准联邦性9个州的单一制国家。
• 联邦制(9个国家)
  • 美国：联邦制。建筑法规属于州的权限。
  • 德国：联邦制。建筑法规属于州的权限。
  • 俄罗斯：联邦制。但技术规制为联邦专管。
  • 印度：准联邦制的联邦制。
  • 巴西：联邦·州·市三层的联邦制。
  • 墨西哥：联邦制。
  • 阿根廷：联邦制。
  • 澳大利亚：联邦制。建筑法规属于州的权限。
  • 加拿大：联邦制。建筑法规属于州的权限。
• 超国家联合
  • 欧盟：基于条约的超国家联合。

国家构成无法从法系预测。联邦制存在于英美法系(美国·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法系(巴西·墨西哥·阿根廷)、德国法系(德国)、社会主义法系转型国(俄罗斯)，单一制国家同样遍布各法系。如下章所示，决定建筑法规权限配分的是本要素，而非法系。

要素6：统治形态

执行权是否依赖议会信任的议院内阁制、由国民选举的总统掌握执行权的总统制、两者结合的半总统制、君主掌握立法·执行权的君主制、以及党领导国家机构的党国体制的区别。执行与立法的关系属于Lijphart(2012)的"执行·政党"维度，影响委任立法(政令·省令)的使用方式和行政单独修改技术标准的权限范围。

分类

• 议院内阁制：内阁由议会多数派产生，对议会负责。
• 总统制：总统与议会分别选举产生，互相独立。
• 半总统制：由国民选举的总统与对议会负责的首相·内阁并存。
• 君主制(绝对君主制)：君主掌握立法权与执行权，以勅令进行立法。
• 党国体制：共产党领导国家机构，议会(人民代表大会)与行政部门将党的决议转化为法律。

采用的国家·地区

• 议会内阁制(8个国家):英国、德国、意大利、日本、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南非(议会选举总统的议会内阁制框架)。
• 总统制(7个国家):美国、韩国、印度尼西亚、土耳其(2017年宪法修订从议会内阁制转变)、巴西、墨西哥、阿根廷。
• 半总统制(2个国家):法国、俄罗斯(强势总统)。
• 君主制:沙特阿拉伯(敕令立法)。
• 党国家体制:中国。
• 不适用:欧盟(由欧洲委员会、欧洲议会和理事会组成的独特制度)。

治理形式也与法系独立分布，英美法系中既有议会内阁制(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也有总统制(美国)，法国法系中既有半总统制(法国)也有总统制(中美洲3国)。

要素7:违宪审查

法律是否符合宪法，分为由专门宪法法院进行抽象审查的类型(凯尔森型)、普通法院在具体案件中随附审查的类型(美国型)、不允许法院审查的类型。20世纪后半民主化的国家往往选择宪法法院型(Ginsburg, 2003)。

分类

• 宪法法院型:专门的宪法法院集中进行法律的违宪审查。
• 随附审查型:普通法院在解决具体案件所需的范围内判断法律的违宪性。
• 并用型:具有宪法法院职能的最高法院进行抽象审查和随附审查两种。
• 无违宪审查:法院无法宣布法律无效，议会或党·君主是最终判决者。

采用的国家·地区

• 宪法法院型(8个国家):德国(1951年)、意大利(1956年)、法国(宪法委员会，1958年。2008年后也进行事后审查)、土耳其(1961年)、韩国(1988年)、俄罗斯(1991年)、南非(1994年)、印度尼西亚(2003年)。
• 随附审查型(7个国家):美国(1803年马伯里案以来)、日本(最高法院)、印度(最高法院)、澳大利亚(高等法院)、加拿大(1982年权利法案后加强)、墨西哥(安帕罗诉讼)、阿根廷。
• 并用型:巴西(联邦最高法院并用抽象审查和随附审查)。
• 无违宪审查(3个国家):英国(议会主权。仅有1998年人权法的不适合宣言)、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进行合宪性审查)、沙特阿拉伯。
• 超国家层面:欧盟(欧洲法院负责欧盟法的统一解释和加盟国法对欧盟法适合性的审查)。

违宪审查的类型与法系和时代相对应。宪法法院型集中于大陆法系国家和20世纪后半民主化的国家，随附审查型集中于英美法系国家、参照美国宪法的日本和中美洲。

要素8:法院的构成

针对国家的争议(行政诉讼)由司法法院系统之外独立的行政法院系统处理，还是由单一法院系统处理所有案件。法院的构成因法系而异，分为分离司法法院和行政法院(法国型)、设置专门宪法法院(德国型)、单一法院系统处理所有案件(英美法型)(Zweigert & Kötz, 1998)。二元型对应大陆法的"公法与私法的区分"，一元型对应英美法的"国家也与私人适用同样的法、同样的法院"的法治理解(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

分类

• 二元型:将行政法院从司法法院分离，以最高行政法院(国务院等)为首设立独立的系统。
• 一元型:单一法院系统处理民事、刑事、行政所有案件。
• 混合·独特型:行政系统和司法系统并存，或在普通法院内设置行政专门法庭·系统。

采用的国家·地区

• 二元型(5个国家):法国(以国务院为首的行政法院)、意大利(国务院·地方行政法院)、德国(行政、财政、劳动、社会等专门法院系统)、土耳其(国务院)、印度尼西亚(行政法院)。
• 一元型(10个国家):英国、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南非等英美法系国家，加上战前设有行政法院但于1947年废除的日本、将行政法院置于普通法院系统内的韩国、巴西、阿根廷。
• 混合·独特型(4个国家):墨西哥(联邦行政司法法院等行政系统与处理安帕罗的司法系统并存)、中国、俄罗斯(普通法院内的行政法庭、仲裁法院系统)、沙特阿拉伯(申诉院履行行政法院职能)(待确认)。
• 超国家层面:欧盟(欧洲法院和普通法院的两层结构)。

二元型法院系统集中于保持大陆法公私法区分的国家(法国、意大利、德国、土耳其、印度尼西亚)，与国家与个人的关系紧密相连。与此同时，同为大陆法系的日本、韩国、巴西、阿根廷采用一元型，在学说上保持公法、私法的区分而不分离法院，呈现中间形式。

要素9:国家与个人的关系

公法与私法是否区分，以独特的法(行政法)规范行政行为(大陆法)，还是基于原则上将国家也置于与私人相同的法之下(英美法)，是法系间最古老的分歧之一(Zweigert & Kötz, 1998; 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这一区别决定了国家治理的"初始设置"。行政事先实施许可、审查的制度易在具有行政法体系的大陆法系中被设计出来，而专业人士的自我约束和事后责任追究的制度则更适于英美法系。

分类

• 区分型:在体系上区分公法(宪法、行政法)和私法(民法、商法)，通过行政法和行政法院规范行政行为。国家受制于与私人不同的法。
• 统一型:基于"国家也适用与私人相同的法"的法治理念，行政法在判例中个别发展。
• 国家优位型:党·国家的政策优于法律，国家统制而非公法和私法的区分规定体系。
• 宗教法基础型:宗教法是贯通公私的基础，国家行为也受宗教法正当性的质证。

各分类对应的国家·地区

• 区分型
  • 法国:国务院判例形成的行政法体系。建筑中，民法典的10年责任(私法)和城市规划许可(公法)作为不同的法运作。
  • 德国:以"法律保留"和行政法院为核心的行政法。建筑秩序法是公法的典型。
  • 意大利、土耳其、日本、韩国:均继受法国、德国型行政法体系，具有"依法行政原则"(日本)等公法特有的原则。
  • 巴西、墨西哥、阿根廷、印度尼西亚:具有大陆法系的行政法(墨西哥等国也兼有英美法式的救济程序，如安帕罗)。
• 统一型
  • 英国:以戴雪的法治(公务员也通过普通法院适用普通法)为原则，行政法在20世纪后半由判例发展。
  • 美国:通过联邦、州行政程序法和判例规制行政，行政机构仅在国会赋予的权限范围内行为(Louisiana Public Service Commission v. FCC, 1986)。
  • 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南非:在英国传统基础上，叠加宪法权利保障和行政审判所。
• 国家优位型
  • 中国:在党的领导下，将法定位为统治工具，行政诉讼由人民法院处理。
  • 俄罗斯:在重建大陆法型公私法区分的同时，总统权力下公法优位性强。
• 宗教法基础型
  • 沙特阿拉伯:沙里亚法是国家行为正当性的基础，敕令法在其范围内制定。
• 不适用
  • EU:以成员国的公法和私法区分为前提。

要素10：法律家的角色分工

法体系的性质也体现在哪一类法律家处于中心地位。在大陆法系中，公证人、职业法官和大学教授处于中心；在英美法系中，律师和实务型法官处于中心，这一差异涉及判决文的风格、法学教育以及对专业人士的信任方式(Zweigert & Kötz, 1998; Merryman & Pérez-Perdomo, 2007)。

分类

• 职业官僚和学者中心型：法学系毕业后经过考试而年轻任职的职业法官、体系化解释法典的大学教授以及处理合同和登记的公证人处于中心。
• 实务家中心型：由经验丰富的律师中任命的法官以及作为制定和解释法律主角的法官和律师处于中心。
• 党和国家官僚中心型：党和国家的官僚机构是法律制定和运用的中心，法院和法曹的独立性受到限制。
• 宗教法学者中心型：宗教法学者(乌拉玛)拥有法律解释的权威，法官也由其中任命。

各分类所对应的国家和地区

• 职业官僚和学者中心型
  • 法国、德国、意大利：职业法官、公证人和大学法学家三者是制度的中心。
  • 日本、韩国：经过司法考试和司法研修的职业法官、检察官以及学说的影响力。虽然存在公证人制度，但其权重不如大陆欧洲那么重。
  • 土耳其、印度尼西亚、巴西、墨西哥、阿根廷：具有大陆法型的职业法官和公证人制度。
• 实务家中心型
  • 英国、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律师出身的法官和法曹一元的传统。
  • 印度、南非：继承了英美法型的法曹一元制度。
• 党和国家官僚中心型
  • 中国：法官被纳入国家公务员体系，受党的政法委员会的领导。
  • 俄罗斯：具有大陆法型的职业法官制度，但司法独立性评估为有限(World Justice Project, 2024)。
• 宗教法学者中心型
  • 沙特阿拉伯：沙里亚法院的法官由宗教法学者任命，在商业和建筑领域由外国专家支撑实务工作。
• 不适用
  • EU：以成员国的法曹制度为前提。

要素11：国家的类型

国家的类型影响法律的"使用方式"。当代国家的7种类型，从最小化规制、通过专业人士和诉讼维持秩序的国家，到由强大的官僚制通过事前审查维持秩序的国家，分别代表法律运用的不同方式。

分类

• 自由市场型：规制最少化，通过专业人士的资格和事后责任追究(诉讼)来维持秩序的倾向。与英美法系重合。
• 社会民主主义型：以高度的社会信任为前提，通过行政部门与当事人的协议进行实务性规制。存在于北欧国家，不包括在G20中。
• 保守主义和公司主义型：职业团体或技术人员团体被纳入制度运用，法典和行政法体系厚重。
• 东亚发展型：强大的官僚制与产业政策相结合来运用规制，事前审查型制度发达。
• 国家资本主义和权威主义型：党和国家的政策优于法律，通过强制性国家标准进行规制。
• 寻租国家：以资源收入为基础，以宗教法为基础，在商业和建筑领域采用进口的法典，执行依赖于外国专家。
• 新兴和低收入型：虽然法典从发达国家继受，但由于执行能力的限制，法律条文与实际情况容易脱节。

各分类所对应的国家和地区

• 自由市场型
  • 美国：民间团体的示范法典和专业人士责任、通过诉讼的事后责任追究。
  • 英国：专业人士的自律和1980年代以后的放松管制传统。
  • 加拿大：英国型的专业人士责任和州级规制。
  • 澳大利亚：1990年代的管制改革和民间认证的引入。
• 保守主义和公司主义型
  • 德国：职业团体(建筑师会议所、技术人员团体、DIN)被纳入制度运用的厚重行政法。
  • 法国：法典化以及保险和技术检查机构作为制度化民间担当者。
  • 意大利：职业团体(专业人士协会)和地区行政的多层次。
• 东亚发展型
  • 日本：强大的官僚制和行政指导、事前审查型制度。
  • 韩国：发展国家的官僚制和1987年民主化后的法治强化。
• 国家资本主义和权威主义型
  • 中国：党和国家的政策优于法律，通过强制性国家标准进行规制。
  • 俄罗斯：总统权力下的联邦法和技术规则。
• 寻租国家
  • 沙特阿拉伯：以石油收入为基础，依赖进口的建筑规范和外国专家的执行。
• 新兴和低收入型
  • 印度：继受的法典和市级执行能力的限制。
  • 巴西：虽然拥有详细的宪法和法典，但非正规建设广泛存在。
  • 墨西哥：市级权限和自建(自我建设)的广泛。
  • 阿根廷：市级建筑法典和非正规居住区的并存。
  • 印度尼西亚：分权后县市级制度建设正在进行中。
  • 南非：民主化后的制度建设和非正规居住的并存。
  • 土耳其：具有强大中央集权的新兴国家，2018年的建筑赦免法显示法律条文与实际情况存在巨大脱节(不明确符合7种类型，故便宜地将其置于此处)。
• 不适用
  • EU：国家类型因成员国而异。

分类D：变化与外压

法体系在时间中何时被改写、受到何种外部力量的影响等"变化"相关的要素。

要素12：外部冲击与转折点

革命、战败·占领、体制转变、大灾难、重大事故会一举改写法体系。一旦制度确立，适应该制度的组织和利益就会积累，改变成本上升，因此经路径依赖性维持，短期内"决定性转折点(critical juncture)"的选择影响长期存在(North, 1990; Pierson, 2000; Capoccia & Kelemen, 2007)。转折点是各国的历史事实，但其"类型"可以分类。

分类

• 革命和独立建立：革命或独立成为现代法体系的起点。
• 战败和占领的改写：战败和占领改写了宪法和基本法。
• 体制转变：社会主义体制的成立或崩溃、民主化改变了法体系。
• 灾害和事故：大地震、大火、建筑物倒塌等改写了分领域的法律(在建筑法规中尤为重要)。

各分类所对应的国家和地区

• 革命和独立建立
  • 美国：独立革命(1776年)和合众国宪法(1789年)、南北战争后的修正条款。
  • 法国：1789年革命和1804年民法典。
  • 巴西、墨西哥、阿根廷：19世纪前半的独立和其后的宪法、法典(巴西1988年宪法、墨西哥1917年宪法、阿根廷1853年宪法)。
  • 印度：1947年独立和1950年宪法。
  • 印度尼西亚：1945年独立和1998年民主化。
  • 土耳其：1923年共和国建立和1926年采纳法典。
• 战败和占领的改写
  • 日本：1945～47年占领和日本国宪法。关东大地震(1923年)和阪神淡路大地震(1995年)也是建筑法规的转折点。
  • 德国：1949年基本法和1990年重新统一。
  • 意大利：1946年共和制过渡和1948年宪法。
• 体制转变
  • 俄罗斯：1917年革命和1991年体制转变。
  • 中国：1949年建立和1978年改革开放。
  • 韩国：1945年独立、1987年民主化。
  • 南非：1994年民主化和1996年宪法。
• 灾害和事故(作为建筑法规的转折点)
  • 美国：芝加哥大火(1871年)、圣巴巴拉地震(1925年)、长滩地震(1933年)。
  • 英国：伦敦大火(1666年)、格伦费尔塔火灾(2017年)。
  • 意大利：墨西拿地震(1908年)、拉奎拉地震(2009年)。
  • 土耳其：埃尔津詹地震(1939年)、马尔马拉地震(1999年)、卡赫拉曼马拉什地震(2023年)。
  • 中国：四川地震(2008年)。
  • 韩国：三丰百货店倒塌(1995年)。
  • 澳大利亚：Lacrosse建筑火灾(2014年)。
• 超国家的转折点
  • EU：1957年罗马条约、1992年马斯特里赫特条约、2004年东扩。

要素13：国际收敛压力

EU法、国际条约、示范法、国际技术标准、贸易协议(WTO/TBT协议)超越法系差异，推动各国法律接近。追踪全球事业规制形成的研究表明，通过模式化(仿效先行例)、相互承认、国际标准化、经济强制等机制，各国规制已经收敛(Braithwaite & Drahos, 2000)。

分类

• 超国家法的直接效力：像EU规则那样，不待国内法化而在国内产生效力的法律的约束。
• 通过加盟谈判与援助条件的强制性法律协调：作为加盟或融资的条件，要求法律制度的协调。
• 通过贸易协定和国际规格的松散协调：通过WTO/TBT协定、自由贸易协定和国际规格来协调技术规则。
• 区域一体化框架：在区域机构框架下部分调整法律。

对应各类别的国家和地区

• 超国家法的直接效力
  • 德国、法国、意大利：欧盟规则的直接效力和指令的国内法化。在建筑领域适用建筑产品规则和欧洲规范。
  • 英国：1973～2020年处于欧盟法直接效力之下，脱欧后转向通过贸易协定进行松散协调。
• 通过加盟谈判与援助条件的强制性法律协调
  • 土耳其：伴随欧盟加盟谈判（2005年～）的法律协调。区域开发署法（2006年）等是"强制性政策转移"的例子。
  • 中国、俄罗斯、沙特阿拉伯：伴随加入世贸组织（分别为2001年、2012年、2005年）的技术规则和标准协调。
• 通过贸易协定和国际规格的松散协调
  • 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北美贸易协定（USMCA）和WTO/TBT。加拿大还有国内州间协调协议。
  •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WTO/TBT协定和自由贸易协定。日本1998年性能规定化的动机之一是应对TBT。
  • 印度：通过WTO/TBT的松散协调。
• 区域一体化框架
  • 巴西、阿根廷：南锥体共同市场。
  • 印度尼西亚：东盟。
  • 南非：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
• 收敛压力的来源
  • 欧盟：本身对成员国和周边国家形成收敛压力的来源。

各国建筑法规的分类

当前各国的建筑法规有何区别？上一章整理的13项要素构成了该国整个法律体系的框架。本章详细介绍这13项要素中的每一项如何在建筑法规这一领域具体表现。采用与上一章相同的4个类别划分（A 系统、B 法源和规定形式、C 权限、主体和运用、D 变化与外压）。

建筑规制的国际比较自1990年代后期以来，由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研究小组、规制研究人员和国际机构逐步积累。他们各自使用的比较维度如下重叠分布：

• 技术要求的表述方式（规定型/功能型/性能型）及是否存在合规视为指南：对欧洲8个国家技术标准的研究将规定形式分为规定型、功能型和性能型规定，并以合规视为指南的位置安排作为比较的支柱（Sheridan, Visscher, & Meijer, 2003）。对欧盟27个国家技术标准的研究除了规定形式外，还以"建筑法的存在"、"制定基准的政府级别（国家/地区/地方）"、"文件构成（单一文件、协调文件群还是分散文件）"、"规格的参考方式"、"对现有建筑物的适用"作为维度（Pedro, Meijer, & Visscher, 2008）。在性能规定化的国际比较中，目标→功能要求→性能基准→验证方法→合规视为解决方案这一规定层级也成为比较的共同语言（Meacham, Bowen, Traw, & Moore, 2005）。在一般规制理论中，May（2007）将规制类型分为"规则基准型（prescriptive）"、"性能基准型（performance-based）"、"管理基准型（management-based）"三种，论述了各自的责任追究方式存在差异。
• 审查和检验职责由谁承担（公共/民间/混合）：欧洲建筑确认制度的比较以"技术要求范围"、"建筑许可程序"、"审查检验责任配分"三个要素作为比较框架（Meijer & Visscher, 2006），并在"规制框架、申请、图纸审查、现场检查、完成、监督"六个阶段对欧盟27个国家进行比较，分为公共型（5个国家）、混合型（21个国家）和申请人可选公共或民间的二元型（英格兰和威尔士）（Pedro, Meijer, & Visscher, 2010）。以民间参与程度为着眼点的执法体制类型包括"纯粹公共型"、"规定的共同规制"、"条件共同规制"、"替代性共同规制"、"纯粹民间型"5种类型，已应用于荷兰、澳大利亚、加拿大的案例（van der Heijden, 2009, 2010）。
• 责任和保险制度：欧盟委员会委托的研究通过"责任基础"、"责任期限"、"对潜在缺陷保险强制"等维度比较欧盟27个国家的建筑领域责任和保险制度，将其分为具有法定保险义务的罗马法系（法国、西班牙、意大利）、依赖合同保证的盎格鲁撒克逊型（英国、爱尔兰）、依赖合同和职业团体协议的北欧型、以及依赖规范和保证金的日耳曼型（CEA & CSTB, 2010）。世界银行的《营商环境报告》在2016年至2020年期间，通过"建筑规制质量"、"施工前品质管理"、"施工中品质管理"、"完成后品质管理"、"责任保险制度"、"专业资格"六个指标对190个国家的建筑规制质量进行评分（World Bank, 2020）。
• 审查主体的资格和监督、规制范围、程序负担：欧洲7个国家品质管理制度的比较将"法定审查范围（豁免、通知）"、"各阶段程序"、"审查主体为公共还是民间"、"对审查主体的资格要求和监督"、"对施工人的要求（保险、登记）"作为比较表的项目（Meijer & Visscher, 2017）。在程序比较中，事前咨询、城市规划许可与建筑许可的关系、提交图纸、审查、施工、检查、竣工、手续费、审查期限、第三方异议是项目内容（Pedro, Meijer, & Visscher, 2011）。欧洲建筑确认机构联合会（CEBC）用"申请和规划"、"申请和建筑"、"工程"、"完成"、"使用"等分阶段模板整理成员国制度（CEBC, 2006），2018年还按电子申请、BIM等数字化的7个项目进行比较（CEBC, 2018）。
• 制度能力与社会技术体系：世界银行的《建筑规制促进韧性》为包括发展中国家的比较提出"法律和行政框架"、"规制的制定和维护"、"实施（执法体制、非正规建设、事后检查）"三个支柱的评估框架（World Bank & GFDRR, 2015; Moullier, Meacham, Krimgold, & Franchini, 2017），并提出了将建筑规制理解为法律、市场、组织相互作用的社会技术体系的框架（Meacham & van Straalen, 2018）。

这些框架相叠加时，三个或以上框架中反复出现的维度有五个：①技术要求的表述方式、②审查检验的任务配分和承担人、③责任保险与专业资格、④基准制定政府级别和文件构成、⑤规格参考和合规视为指南的位置。除了这些维度外，先行研究还使用了其他维度，即"规制范围"（Sheridan et al., 2003; Meijer & Visscher, 2017）、"程序负担"（Pedro et al., 2011; World Bank, 2020）、"执法能力和非正规建设"（World Bank & GFDRR, 2015; Moullier et al., 2017）、"对现有建筑物的适用"（Pedro et al., 2008）、"数字化"（CEBC, 2018）、城市规划的"确定性还是裁量性"（Booth, 1996），本文也按相同的构成方式加以处理。此外，通过本稿的系统图所得的"技术标准的系统"和"继受方式"，以及与国际标准的协调，可以涵盖先行研究在建筑规制国际比较中使用的所有维度，完成与上一章法律体系要素的一对多对应。

数据采用世界银行《营商环境报告2020》（2019年5月时点的调查）、世界司法项目《法治指数2024》和各国统计数据。

类别A：系统

要素1：技术标准的系统（继受来源）

在建筑法规中对应一般法中法系（上一章的要素1）的是技术标准的系统。由于结构、耐震、防火的技术标准比"法律"更具有"工程学"的跨国特征，属于大陆法系的国家在建筑技术标准上往往属于美国系这种矛盾现象较为常见。根据"建筑法规历史"章节整理的继受系统图，主要国家的技术标准继受来源分为如下几类：

类别

• 起点（发展独立系统的国家）：自行发展技术标准并成为其他国家继受来源的国家。美国系（UBC、IBC、ASCE 7、NEHRP）、英国系（伦敦建筑法→Building Regulations）、德国系（建筑警察→州建筑法）、法国系（法典化与保险）、日本系（1924年法定震度）、欧洲规范系（欧盟）、苏联系（SNiP），以及墨西哥（1942年重要度系数、1957年强制性微分区划）属于此类。
• 采用美国系：直接或间接采用UBC、IBC、ASCE 7、NEHRP耐震和结构规定的国家。
• 采用欧洲规范系：非欧盟成员国中将欧洲规范作为结构设计规格采用的国家。
• 采用日本系：继受日本建筑法规框架的国家和地区。
• 采用苏联系：继受苏联SNiP和耐震基准的国家。
• 多系统汇流：根据时期或领域采用不同系统，当前体系位于多系统汇流点的国家。

对应各类别的国家和地区

• 起点
  • 美国：从保险业界模范规范（1905年）经UBC（1927年）、IBC（2000年）发展而来。耐震规定经历了SEAOC（1959年）→ATC 3-06（1978年）→NEHRP（1985年～）→ASCE 7的系谱，是世界上最大的输出方（Rossberg & Leon, 2013）。
  • 英国：从伦敦建筑法群（1667年～）发展到Building Regulations（1965年、1985年性能规定化）。曾是英联邦的输出方，但结构设计规格于2010年转向欧洲规范（下述"采用欧洲规范系"也相关）。
  • 德国：从建筑警察令到模范建筑法（1960年）和州建筑法。是日本建筑限界制度的继受来源。
  • 法国：法典化和10年责任·保险的独特体系。
  • 意大利：1909年的抗震敕令是现代抗震规定的起点，也是土耳其首个抗震规定（1940年）的参考源(Fajfar, 2018)。
  • 日本：1924年作为国家法规首次强制规定抗震设计，并成为向朝鲜·台湾输出的源头(小山, 2021)。
  • 墨西哥：1942年的重要性系数、1957年的世界首个强制性微分区划等独特性突出，被视为向他国输出的源头。
  • 俄罗斯：以苏联的SNiP为起点，更新为规则集(СП)。
  • 欧盟：从1975年的行动计划到2007年完成的欧洲规范的源头。
• 采用美国系统
  • 沙特阿拉伯：通过与ICC的技术协议，采用以I-Codes为基础的沙特建筑规范（2007年，2018年版遵循2015年版I-Codes）(ICC, n.d.)。
  • 加拿大：国家建筑规范（1941年）参考了美国商务部系的示范规定，之后独立发展(Canadian Commission on Building and Fire Codes, n.d.)。
  • 巴西：首个抗震规范NBR 15421（2006年）参考了ASCE 7-05。
  • 阿根廷：INPRES-CIRSOC的抗震规则参考了美国系。
  • 韩国：采用了UBC 1997、IBC/ASCE 7的抗震规定（1997年、2005年）。
  • 中国：改革开放后对抗震设计规范(GB 50011)的修订中参考了美国规定。
  • 土耳其：1968年以后的抗震规定参考了UBC/SEAOC，2018年版与ASCE 7-16协调一致。
  • 印度尼西亚：抗震规范SNI 1726（2002年以后）参考了UBC 97·ASCE 7，混凝土规范SNI 2847参考了ACI 318。
  • 印度：抗震规范IS 1893的2002年修订中采用了美国系NEHRP的理念。
• 采用英国系统
  • 澳大利亚：自1837年《悉尼建筑法》以来，作为殖民地继受伦敦建筑法。经过州法分立后统一为独自的BCA（1988～90年）·NCC（2011年），但框架属于英国系。
  • 印度：独立后的国家建筑规范（1970年）和IS规范的基础是植民地期的英国系规格·建筑条例。
  • 南非：在英国系间接影响下地方建筑条例得以发展，统一于1977年的国家建筑规则。
  • 印度尼西亚：混凝土规范参考了英国的CP110（1971年）。
• 采用欧洲规范系统
  • 南非：荷载规范SANS 10160（2010年）采用了EN 1990/1991。
  • 土耳其：在欧盟加盟程序中采取了国内规格与欧洲规范协调一致的方针。
  • 英国：虽为起点，但在2010年撤回了自国的结构设计规范(BS)，改用欧洲规范。
• 采用日本系统
  • 韩国：建筑法规框架属于日本系（朝鲜市街地计划令1934年→建筑法1962年），继承了单体规定·集团规定·通知的构成。
  • 中国：改革开放后规范修订中，与美·欧一同参考了日本的规范（部分参考）。
• 采用苏联系统
  • 中国：在20世纪50年代苏联技术援助下整备了技术规范，最初的抗震设计规范草案（1959年）以苏联规范为基础。
• 采用其他系统
  • 土耳其：最初的抗震规定（1940年）参考了意大利的1937年规定(Fajfar, 2018)。
  • 印度尼西亚：从植民地期的荷兰规范（1935年）起步，1983～89年间参考了新西兰规范。
• 多个系统的汇流（属于上述2个或以上的国家）
  • 韩国：日本系（框架）+美国系（抗震）。
  • 中国：苏联系→参考美·欧·日进行独自发展(GB 50011)。
  • 土耳其：意大利系（1940年）→美国系（1968年～）+欧洲规范（欧盟加盟程序）。
  • 印度尼西亚：荷兰系（1935年）→英国系·美国系（1971年）→新西兰系（1983～89年）→美国系（2002年～）。
  • 印度：英国系（框架）+美国系（抗震，2002年）。
  • 南非：英国系（框架）→欧洲规范（2010年）。
  • 英国：自国系统的起点→欧洲规范（2010年）。

建筑法规也像一般法一样通过继受而传播。但其传播途径与一般法不一致。属于大陆法系的国家在建筑技术规范中往往采用美国的抗震规定。现在梳理流向主要国家的路径，并附加背景和时期。

要素2：技术规范继受的方式

建筑技术规范的运用方式因其是被强加、自主选择、通过技术援助引入还是因市场统合而强制，而有所不同。

分类

• 起点·独自发展：在本国发展了技术规范，对外国规范的参考仅为部分性质。
• 殖民地化·依从导入：在殖民地期引入宗主国的建筑法规·规格，独立后该框架仍然延续。
• 自主采用（大地震后改革·国际协调）：主权国家以大地震后改革或国际协调为动机自主采用外国规范。
• 技术协议·技术援助导入：通过与外国团体·政府的技术协议或技术援助而引入规范。
• 市场统合·加盟强制化：作为地区统合的一部分，采用共同规范成为强制性要求。

各分类所对应的国家·地区

• 起点·独自发展
  • 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墨西哥·俄罗斯：都是各自系统的起点（参见要素1）。
• 殖民地化·依从导入
  • 澳大利亚：以伦敦建筑法群为范的各殖民地建筑法（1837年悉尼、1849年墨尔本）。
  • 印度：受英国系规格·条例间接影响的国家建筑规范（1970年）。
  • 韩国：通过1934年《朝鲜市街地计划令》依从日本法规。独立后的《建筑法》（1962年）继承了其结构。
  • 印度尼西亚：荷兰殖民地期规范（1935年）继续于PBI 1955。
  • 南非：英国系条例·规格的间接影响。
• 自主采用（大地震后改革·国际协调）
  • 韩国：UBC 1997→抗震规范（1997年），IBC·ASCE 7→建筑结构规范KBC（2005年）。
  • 巴西：ASCE 7-05→NBR 15421（2006年）。
  • 阿根廷：参考美国系的INPRES-CIRSOC。
  • 土耳其：1939年埃尔津詹地震后采用意大利规定，1968年以后采用美国系。1999年马尔马拉地震后改革中也推进了与美国系的协调。
  • 印度：IS 1893的2002年修订采用了NEHRP表。
  • 南非：2010年在荷载规范中采用欧洲规范。
  • 中国：改革开放后自主参考美·欧·日规范进行独自发展。
  • 英国：2010年撤回竞争的BS规范改用欧洲规范（也是欧盟域内市场统合的义务）。
• 技术协议·技术援助导入
  • 沙特阿拉伯：通过与ICC的技术协议采用I-Codes（2007年、2018年）。
  • 加拿大：参考美国商务部系示范规定的国家建筑规范（1941年，贸易·技术协调）。
  • 印度尼西亚：与新西兰的双边技术援助（1983～89年），其后采用美国系。
  • 中国：通过苏联阵营内技术援助的1959年抗震设计规范草案。
• 市场统合·加盟强制化
  • 德国·法国·意大利：2010年撤回与欧洲规范竞争的国内规范（欧盟域内市场统合）。
  • 土耳其：作为欧盟加盟程序一部分的欧洲规范导入。
• 无相应情况
  • 欧盟：本身是强制化的主体。

要素3：品质保证思想

建筑品质最终由何物担保的问题，是制度基本思想的一个要素。在先行研究维度上，与责任·保险制度(CEA & CSTB, 2010; World Bank, 2020)和专业资质·专家监督(Meijer & Visscher, 2017; World Bank, 2020)相对应，也与May(2007)关于按规制类型不同责任追问方式的讨论相重合。

分类

• 事前审查型："坏建筑在建成前被阻止"。以行政许可·检查为品质保证中心的体系。多见于具有行政法体系的大陆法系国家。
• 责任·保险型："既然事前无法全部审查，就要确保事后责任，让保险公司监督品质"。以法定的长期责任和保险加入义务为中心的体系。欧洲比较中，具有法定保险义务的罗马法系国家（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属此类(CEA & CSTB, 2010)。
• 专家认证型："信任专业人员的资质和责任"。以注册建筑师·技术人员的证明和专业人员的自律、事后责任追究为中心的体系。与依靠契约保证的盎格鲁-撒克逊型责任制度相对应(CEA & CSTB, 2010)。

各類别采纳地区

• 事前审查型
  • 日本:建筑确认、中间检查、完成检查,以及2007年以后的结构计算适合性判定。
  • 德国:州建筑监督官厅的许可及检查技师的审查。建筑警察的传统起着驱动作用。
  • 韩国:许可权者的审查与工程监理。转折点是三丰百货店倒塌(1995年,死亡502人)。
  • 中国:施工许可、竣工检收及监理制度。转折点是四川地震(2008年)。
  • 俄罗斯:国家鉴定与建设监督。
  • 土耳其:行政许可与强制民间建筑检查。
  • 印度尼西亚:建筑承认(PBG)与功能适合证明(SLF)。
  • 沙特阿拉伯:阿玛那许可与规范适合检查。
  • 南非:自治体承认与占用证明。
  • 印度:市政许可与完成证明。但由于执行能力的局限,法文与实际的乖离受到指出(需确认)。
• 责任·保险型
  • 法国:民法典第1792条第10年责任加上1978年Spinetta法,该法将保险加入义务与技术检查义务结合在一起(DHUP, 2021)。
  • 意大利:民法典第10年责任(第1669条)与2005年以后新建住宅强制性10年瑕疵保险相结合,在欧洲比较中与法国、西班牙一起被分类为法定保险义务组(CEA & CSTB, 2010)。
• 专业人士认证型
  • 美国:注册建筑师、技术者的印章(seal)与专业职责、事后诉讼是品质保证的中心。
  • 英国:信任专业职资格与责任的传统基础上,格伦费尔事件后在高风险建筑物加入公共审查与"责任人(dutyholder)"制度(Hackitt, 2018)。
  • 澳大利亚:注册认证者、设计者的责任与专业人士的自我规律。
  • 加拿大:基于州专业职法的建筑师、技术者责任。
  • 墨西哥:注册工程责任人(DRO)与共同责任人证明是制度中心(需确认)。
  • 巴西:通过技术责任记录(ART)的注册技术者责任与市政许可相结合(需确认)。
  • 阿根廷:注册责任专业人士(profesional responsable)证明与市政许可相结合(需确认)。

认为这一要素是汉谟拉比以来的"结果责任"系谱(私法性方法)与罗马大火以来的"事前规制"系谱(公法性方法)之间孰轻孰重的问题,是法律历史上最初的分岔点在当代的反映。欧洲责任·保险制度比较发现与法系(罗马法系、英美法系、北欧法系、日耳曼法系)基本对应的4个组,这表明该要素在5个要素中最与法系结合(CEA & CSTB, 2010)。

类别B:法源和规定的样式

要素4:法源的形式

以"要了解该国建筑规则,应该打开什么文件"来思考,就容易理解这个要素。

类别

• 单一法·法典型:通过打开一个国家的单一法律(或法典)及其下的政令、省令、告示,就能追溯到技术标准的体系。对应大陆法的法典主义与中央集权式行政。
• 州法分散型:国家没有建筑法,需要查看各州的建筑法的体系。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示范法起到州法水平协调的作用。
• 示范文件州法采纳型:民间团体或政府间机构制定示范规范,各州采纳后才成为法律的体系。采纳时进行修改,因此法域数量等于规范数量。
• 规则+指针的两层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则本体仅包含少量功能性要求,实务人士参照的是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指针的体系。
• 市町村条例型:建筑规范本身是市条例,国家仅展示任意性范本或标准的体系。
• 多层级治理型:超国家机构统一产品性能表示与设计规范的"共通语言",安全水准的决定保留给加盟国的体系。

各类别采纳地区

• 单一法·法典型
  • 法国:建设·住宅法典(CCH,1978年法典化)将法律、法令、部长令编为一部法典。
  • 意大利:建筑统一法典(DPR 380/2001)与建设技术规范(NTC、省令)。各州可以立法规定程序细节,但技术规范是国家省令。
  • 俄罗斯:联邦法"建筑物与构筑物安全技术规则"(384-FZ,2009年)及其下的规则集(СП)和国家标准(ГОСТ)。
  • 土耳其:建筑法(İmar Kanunu,1985年)与部令(规划区域建筑规则2017年、建筑耐震规则2018年)。
  • 日本:建筑基准法(1950年)与施行令、施行规则、告示。在一部法律中汇总单体规定与集团规定的构成。
  • 韩国:建筑法(1962年)与总统令、国土交通部令、告示。继承了日本法的构成。
  • 中国:建筑法(1997年)与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下级,强制性国家标准(GB)承担实质规定。
  • 印度尼西亚:建筑物法(UU 28/2002)与政府规则PP 16/2021、省令、SNI规范。
  • 沙特阿拉伯:建筑规范适用法(2017年)与执行规则下,沙特建筑规范(SBC)全卷在全国范围统一适用。
  • 南非:国家建筑规则、建筑基准法(1977年)与国家建筑规则直接全国适用,SANS 10400承担视为适合指引的作用。
• 州法分散型
  • 德国:"德国建筑法"不存在,需要查看16个州建筑法。州建设部长会议的示范建筑法(MBO)起到水平协调的作用(Maiworm et al., 2023; Bauministerkonferenz, 2002/2023)。
• 示范文件州法采纳型
  • 美国:民间团体ICC的国际建筑规范(IBC)等由州法、州规则、市条例采纳。联邦没有建筑法,采纳的有无、版本、修改因州和市而异(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2025)。
  • 加拿大:国家研究机构(NRC)编制的国家建筑规范(NBC)由各州采纳,有些州还进一步修改(Building Code Act, 1992; Regulatory Reconciliation and Cooperation Table, 2020)。
  • 澳大利亚:政府间机构ABCB编制的国家建筑规范(NCC)由州、领地法参照采纳,州级修改收入NCC卷末的附表(Australian Building Codes Board, 2022)。
• 规则+指针的两层型
  • 英国:1984年建筑法下的建筑规则(Building Regulations 2010)本体仅为附表1的功能要求,寸法和工法在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批准文件(Approved Documents)中(Building Act 1984, ss. 6–7)。苏格兰和北爱尔兰也为同型,分别拥有技术手册和技术手册。
• 市町村条例型
  • 巴西:建筑规则(Código de Obras)是市法,防火由州消防部门、结构与性能分散到民间ABNT规范(Brasil, 1988)。
  • 墨西哥:建筑许可在宪法上是市权,首都建筑规则(RCDF)与补充技术规范(NTC)成为其他城市的参考模型(Vanguardia, 2018)。
  • 阿根廷:建筑法典是市法(例: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法典,2018年),国家结构与耐震规则(CIRSOC)仅对国家公共工程强制(Secretaría de Obras Públicas, 2012)。
  • 印度:市在州法下制定建筑细则(bye-laws),标准化机构BIS的国家建筑规范(NBC 2016)被细则采纳才具有约束力(Bureau of Indian Standards, 2022)。
• 多层级治理型
  • 欧盟:建筑产品规则(CPR)与欧洲规范统一"产品性能表示"与"结构设计共通语言",安全水准的决定保留给加盟国。各国通过国家附属书规定安全系数等,形成"共同设计式+国别安全水准"的两层结构(Regulation (EU) No 305/2011; Commission Recommendation 2003/887/EC)。

要素5:规定的样式

技术要求是按"如何建造"(尺寸、材料、工法)还是"应该实现什么"(功能、性能)来书写的要素。这是欧洲比较中最古老的比较维度(Sheridan et al., 2003; Pedro et al., 2008),也是性能规定国际比较的中心(Meacham et al., 2005)。在规制论中,被一般化为规则基准型、性能基准型、管理基准型3种规制类型,分别伴随"是否遵从规则" "是否达成结果" "管理机制是否恰当"的不同责任问法(May, 2007)。

类别

• 性能规定型:法令中书写目标与功能要求、性能要求,规格作为"视为适合"的一条途径并存的体系。创新设计可通过性能证明被接受,贸易壁垒也减少,但"安全"的验证要求高度的工程能力,审查者的能力或验证数据不足成为制度整体的弱点(Meacham et al., 2005)。实务中多数按规格途径进行。
• 规范规定型：法令直接指定尺寸、材料、施工方法的体系。审查容易、结论一致、执行成本低，但难以接受规定制定时未曾预想的新技术（例：跨层木造高层建筑）(Meacham et al., 2005)。许多国家配备了有限的替代途径（等效性证明、偏离许可）。
• 过渡中：以规范规定为基础，部分引入性能导向文件的体系。
• 管理基准型（补充）：质询设计、施工、维护管理的"机制"适当性的类型。在建筑领域，英国在2022年建筑安全法中为高风险建筑引入的"安全案例"制度是代表例，在性能规定之上叠加管理基准(May, 2007; Hackitt, 2018)。

各类别采用的地区

• 性能规定型
  • 英国：1985年转向功能要求+批准文件方式。在国家层面是世界最早期者。经历2017年格伦费尔塔火灾（72人死亡）后，出现了"性能规定是否失败"的议论，但官方评审和学术研究指出问题并非规定样式本身，而是可验证性不足、审查者能力、责任模糊这样的运营和执行崩溃(Hackitt, 2018; Spinardi & Law, 2019)。英国在保持性能规定框架的同时强化了执行，并对高风险建筑重新导入了可燃外装材禁令等规范性规定。
  • 澳大利亚：1996年BCA96全面转换。将性能要求置于最高层级，将传统规范规定视为"认可符合"，将替代设计作为"性能解决方案"进行可验证化(ABCB, 2017)。
  • 日本：1998年修订，将单体规定重编为"要求性能+验证方法"。《建筑基准法》第20条（结构耐力）与英国的Requirement A1基本同型。
  • 加拿大：从2005年版起，国家建筑规范转向"目标基础"构成（目标、功能要求、可接受解）。
  • 南非：2008年国家建筑规则修订中引入了功能规定，SANS 10400视为认可符合，合理设计为替代途径(National Building Regulations and Building Standards Act 103 of 1977)。
  • 法国：基于2018年ESSOC法的改革，2021年将《建设住宅法典》第I编"从手段义务到结果目标"全面改写(DHUP, 2021; République française, 2020, 2021)。
  • 欧盟：自1989年建筑产品指令以来，用性能语言界定建筑物的基本要求，欧洲规范是基于可靠性理论的性能型设计规格(Council Directive 89/106/EEC, 1989)。
• 规范规定型
  • 美国：2001年刊行了性能规定版规范（ICC性能规范），但采用极少，IBC以规范规定为基础，通过替代材料、工法批准条款确保灵活性。
  • 德国：规范规定+保护目标和有限的偏离程序(Maiworm et al., 2023)。
  • 韩国：保持规范规定+专家责任的类型，抗震规定采用美国IBC系。
  • 意大利：建筑技术规范NTC是规范型，防火方面2015年"防火预防规范"采用可选性能方法的构成。
  • 俄罗斯：规则集（СП）为规范型，技术规则384-FZ认可计算和特殊技术条件的替代途径。
  • 土耳其、印度、墨西哥、阿根廷、印度尼西亚、沙特阿拉伯：均为规范规定型，抗震、结构技术基准采用美国系（UBC、ASCE 7、IBC）。
• 过渡中
  • 中国：2021年后的"通用规范"部分转向性能导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 2021)。
  • 巴西：市建筑规则为规范型，但住宅性能规格NBR 15575（2013年、2021年修订）具有性能要求的分支。

性能规定的先驱英国在格伦费尔火灾后对高风险建筑重新导入规范性管制和管理基准型"安全案例"，说明规定样式并非单向演进，而是进入了根据建筑风险程度组合监管类型的阶段。此外，在任何性能规定国家中，大多数实际操作均通过认可符合路线进行，法文上的样式与运营中的样式不一定一致。

要素6：规制范围

建筑法规是限于结构、防火、卫生等传统安全领域，还是将节能、无障碍、环境、噪音、防盗等纳入一部法规中的问题。在欧洲8国比较中，对象领域的广泛性在国家间差异很大这是首批发现之一(Sheridan et al., 2003; Pedro et al., 2008)。范围的广泛不由法系决定，而反映各国何时将节能或高龄化作为政策课题。同时，小规模工程或建筑物的豁免范围在国家间也有所不同，豁免范围宽的国家法定审查对象偏向"复杂建筑的安全"(Meijer & Visscher, 2017)。

类别

• 一体化型：将节能、无障碍等置于建筑法规本体（或同一规范群）内，通过一次审查进行确认的体系。
• 分散型：安全由建筑法规规范，节能由另一法律，无障碍由又一法律等，按领域分离法律，制度中补充审查的衔接体系。

各类别采用的地区

• 一体化型
  • 英国：《建筑规则》附表1从A（结构）到S（电动汽车充电设备），包含L（节能）、M（无障碍）、O（过热防止，2022年施行）、S（充电设备，2022年施行）(HM Government, 2021)。
  • 澳大利亚：NCC包含第J部分（节能）、第D4部分（无障碍）、2023年采纳的可居住性设计规范(Australian Building Codes Board, 2022)。
  • 法国：《建设住宅法典》内包含节能(RE2020, 2022年施行)和无障碍(2005年法)的法典化。
  • 中国：全文强制的通用规范系列包含节能、可再生能源(GB 55015-2021)、无障碍(GB 55019-2021)、防火(GB 55037-2022)(住房和城乡建设部, 2021)。
  • 南非：国家建筑规则增加了第XA部分（节能，2011年），在SANS 10400系列内处理(National Building Regulations and Building Standards Act 103 of 1977)。
  • 沙特阿拉伯：沙特建筑规范的第一卷包含节能(SBC 601/602)(Kingdom of Saudi Arabia, 2017)（待确认）。
• 分散型
  • 日本：《建筑基准法》（安全）、《建筑物节能法》（2015年。2025年4月起对全部新建筑适用，与建筑确认相关联）、《无障碍法》（2006年）为分别的法律，通过建筑确认程序相衔接。
  • 德国：安全由州建筑法、节能由联邦建筑能源法(GEG, 2020年)、无障碍由州建筑法（示范建筑法第50条）分散(Bauministerkonferenz, 2002/2023)。
  • 美国：安全由IBC、节能由另一示范规范IECC（或ASHRAE 90.1）、无障碍由《民权法》中的ADA规范与IBC第11章参照的ICC A117.1三重体系(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2025)。
  • 加拿大：国家建筑规范与国家建筑能源规范(NECB 2020)分别，住宅节能仅在NBC第9.36节中包含。
  • 韩国：建筑法外有《绿色建筑物建设支持法》（2013年施行）和《残障人士、高龄者等便宜增进法》（1997年）。
  • 意大利、俄罗斯、印度、巴西、墨西哥、阿根廷、印度尼西亚、土耳其：节能均为别法、别规则（意大利2005年节能令、印度ECBC 2007/2017、土耳其2008年建筑能源性能规则等），属分散型(待确认)。
• 不适用
  • 欧盟：《建筑能源性能指令》(EPBD)向成员国施加目标，统一或分散由各国自主决定。

要素7：技术内容的位置阶段

在某国建造建筑物时，应遵守的规则不会汇集在一份文件中。法律下有法令、省令、告示层叠，其横边是州或市的条例，进一步还有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指导方针和行政指导、民间规格并存。换言之，建筑规则由"效力范围跨越哪个地域"的空间维度（超国家→国家→州、地区→市町村）和"具有何等约束力"的效力维度（宪法→法律→法令、省令→告示、行政规则→指导方针、要纲→民间规格）两个维度构成。

效力维度在法理论中称为"法秩序的阶段结构(Stufenbau)"。所有规范均从更高位的规范获得效力，最终溯源于宪法，这是由大陆法理论家建立的观念(Merkl, 1931; Kelsen, 1934/1992)。建筑法规是这一阶段结构最深入、最下层级使用最广泛的法律领域之一。在先行研究的维度中，对应"规格的参照、认可符合指导的定位"(Pedro et al., 2008)。排列主要国家时，两个维度的结构本身是普遍的，而"技术内容置于哪个阶段"（本要素）和"制定技术基准的权限置于哪个地域层级"的2点显示出大的差异。

类别

• 具有约束力的下位法令：法令、省令、告示、强制规格等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下位法令中记述技术内容的体系。阅读法令即可了解要求，但修改需要省庁手续，改正频度决定制度的灵活性。
• 准许符合指南：法令仅规定功能要求，技术内容置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指南中，按照"符合指南即视为符合"的体系。实务按照指南进行，但法律上始终可以用其他方法证明性能。
• 民间与标准化机构规格的参照：法令参照民间团体或标准化机构的规格，为规格赋予约束力的体系。"规格不是法律，但通过法律的力量成为义务"(CREA-SC, n.d.)这种关系使规格团体成为事实上的立法者，产生规格的著作权、公开性与民主正当性等特有问题(Schepel, 2005; Bremer, 2013)。

各类别采用的地区

• 具有约束力的下位法规
  • 法国：建设住宅法典的条文号带有L（法律）、R（经最高行政法院审议的法令）、D（简单法令）、A（部长令）等前缀，从条文号可以看出其效力等级。防火实质规定位于"1986年1月31日部长令（住宅防火）""1980年6月25日部长令（不特定多数人收容设施安全规则）"等部长令层级，其下为通知（不具约束力）和契约规范NF DTU与技术评价。2021年7月第一编进行了全面重写，采用"一般目标·最低结果"列入法典、"参照解"列入部长令、"等同效果解"经第三方验证认可的结构(République française, 2020, 2021)。
  • 意大利：建设技术规范(NTC 2018)作为部令具有约束力，公共工程最高委员会通知(2019年第7号)作为"适用说明"成为实务参照点。
  • 日本：建筑基准法→施行令(政令)→施行规则(省令)→告示(例：平成12年建设省告示第1461号"超高层建筑物的结构耐力安全性确认用结构计算基准")。其下为技术建议(地方自治法第245条之4。2000年地方分权改革中具约束力的通知被废止，改为建议)，第37条通过要求指定建筑材料符合JIS、JAS或获得大臣认定，将规格纳入法律体系。
  • 韩国：建筑法→施行令(总统令)→施行规则(国土交通部令)→告示。2016年国土交通部将约1000件设计基准、标准示方书重新编纂为KDS(设计基准)·KCS(标准示方书)的统一编码体系，以告示形式发布，在法令参照范围内赋予其约束力(국토교통부, 2016)。
  • 中国：法律(建筑法)→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规范性文件→标准。标准在标准化法(2017年修订)中分为"强制性国家标准GB"、"推荐性国家标准GB/T"、"行业标准JGJ"、"地方标准DB"、"团体标准"、"企业标准"六个层级，强制性标准规定"必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 2017)。2015年标准化改革方案以来，散落的强制性条文逐步集中到"全文强制"的通用规范(例：GB 55001-2021 工程结构通用规范，2022年1月施行时同时废止旧强制条文)(国务院, 2015;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 2021)。设计实质规定不在法律或规章层级而在标准层级这一点表明，中国是"标准事实上构成技术法规"的国家。
  • 俄罗斯：联邦法(技术规制法184-FZ、技术规则384-FZ)→政府决议→规则汇编(СП)·国家规格(ГОСТ)。2010年至2024年8月期间，政府决议指定"强制适用清单"和"任意适用清单"来划分规格的约束力(例：政府决议第815号，2021年)，但2023年12月法律修订(653-FZ)后，2024年9月强制清单被废止，改为建设法规本体和建设部要求事项登记簿统一管理(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 653-ФЗ, 2023)。
  • 土耳其：建筑法下的部令(Yönetmelik)包含技术内容，建筑物耐震规则(2018年)作为防灾局AFAD的部令在官报上公布(Planlı Alanlar İmar Yönetmeliği, 2017)。
  • 印度尼西亚：建筑物法→政府规则PP 16/2021→公共工程·国民住房部令→SNI规格(例：SNI 1726:2019 耐震设计)形成纵向连接，SNI通过部令指定而成为强制性(Republik Indonesia, 2021)。
  • 沙特阿拉伯：敕令式法律→实施规则(2018年、2021年修订)→沙特建筑规范各卷→SASO规格。所有规范卷通过实施规则获得约束力(Kingdom of Saudi Arabia, 2017)。
  • 墨西哥：首都建筑规则(RCDF)在官报上公布补充技术规范(NTC)，使其与规则本体具有同等"公序良俗"效力。
• 准许符合指南
  • 英国：建筑规则附表1中的功能要求之下是获批文件(Approved Documents)，1984年建筑法第7条规定"不遵循获批文件本身不构成违法，诉讼中作为证明或推翻责任的证据对待"(Building Act 1984, ss. 6–7)。技术内容基本上全部位于这个"不具约束力"的层级。苏格兰技术手册、北爱尔兰技术小册子采用相同结构。
  • 澳大利亚：NCC中具约束力的仅限性能要求，准许符合(Deemed-to-Satisfy)规定作为"性能解"、"准许符合解"、"并用"三种符合途径之一被纳入已采用的法律条文中(Australian Building Codes Board, 2022)。
  • 加拿大：NBC的第A部分规定目标和功能要求，第B部分规定"可接受解(acceptable solutions)"，也认可采用替代解的符合方式。
  • 南非：SANS 10400系列为准许符合指南，但第17条第7项法律规定"符合指定实施标准即视为符合要求"，在法律层级赋予准许符合地位，这是其特点。也认可合理设计(rational design)替代方案(National Building Regulations and Building Standards Act 103 of 1977)。
• 民间与标准化机构规格的参照
  • 美国：州法→州行政规则→采用的示范规范(IBC等)→参照规格(ASCE 7、NFPA、ASTM。采用时即成为法律一部分)→解说书。联邦层级由联邦规则汇编1 CFR Part 51规定采纳程序(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2025)。私人团体的著作权成为法律一部分，引发了法文能否免费公开的争议，2023年联邦上诉法院判决称"采纳到法律中的规格的非营利公开属合理使用"(American Society for Testing and Materials v. Public.Resource.Org, 2023)。
  • 德国：州建筑法→州规则→技术建筑规定行政规则(VV TB)→DIN规格。VV TB形式上是行政规则，但州建筑法(示范建筑法第85a条)规定"VV TB所载技术规则必须遵守"，由此DIN规格获得法律约束力。条文中也写明了如能证明等同性可以偏离。这一机制在2014年欧洲法院判决(C-100/13)认定德国建筑产品管制清单违反EU法后，从2017年开始推行(Bauministerkonferenz, 2002/2023; CJEU, 2014)。
  • 巴西：ABNT规格(NBR 15575、NBR 6118等)本来是任意性的，但通过法令参照、公共工程强制(法律4.150/1962)、消费者保护法第39条第8号(禁止提供不符规格的产品和服务)而获得事实上的约束力(Brasil, 1962, 1990)。
  • 阿根廷：国家结构规则CIRSOC、耐震规则INPRES-CIRSOC 103与民间的IRAM规格。由市法典参照后才对私人工程产生约束力(Secretaría de Obras Públicas, 2012)。
  • 印度：标准化机构BIS的国家建筑规范和印度规格(IS 1893、IS 456等)通过市建筑细则的参照而获得约束力(Bureau of Indian Standards, 2022)。
  • EU：欧洲规范是欧洲标准化委员会(CEN)的规格，经过各国国家附件和国内法令参照后获得约束力(Commission Recommendation 2003/887/EC)。

小结

• 具有示范(示范文件)层级的国家和不具有的国家。美国的I-Codes、加拿大的NBC、澳大利亚的NCC、德国的MBO、印度的NBC和示范建筑细则、墨西哥的住宅建筑规范(CONAVI, 2017)共同之处在于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担当全国统一，这种现象出现在联邦制或分权国家。单一法·法典型国家不具有这一层级。
• 最下层的软法。效力层级的最下层有不具法律约束力但推动实务的文件。在EU法研究中，这被称为"原则上不具法律约束力但实际上可能产生效果的行为规范"的软法(Snyder, 1993; Senden, 2004)。日本的宅地开发指导要纲是自治体向开发者"要求"负担的内部文件，不具法律约束力，最高裁在1993年判决称基于要纲强制负担金为"违法的公权力行使"(最高裁, 1993)，同年行政程序法将行政指导定义为"仅通过相对方的任意协力才能实现"的行为(第32条)，并义务规定公开指导指针(第36条)(行政手续法, 1993; Young, 1984; Haley, 1991)。意大利的通知、法国的circulaire、中国的规范性文件、土耳其的tebliğ、美国的规范解说书、英国的国家规划政策框架(NPPF)也处于同一层级，德国则在建设法典第11条中将开发者的负担协议明文规定为"城市建设契约"的法律形式。这一层级是否成为"事实上的义务"取决于许可权者的裁量大小。

类别C：权限、主体、运用

要素8：制定技术基准的权限归属

建筑物安全技术标准的立法权位于哪个地区层级的问题。在空间维度(超国家→国家→州·地区→市町村)的层级中放置技术标准的立法权，各国做法各不相同(Pedro et al., 2008)。

分类

• 国家(单一国家·委任型)：国家拥有技术标准，地方仅能通过法律开放的"窗口"制定条例。即使是联邦制国家，如果将技术标准列为联邦专项事务，也包括在内。
• 州(联邦·州主权型)：根据宪法，建筑安全的立法权属于州，国家则制定样本或不干预。
• 市町村(联邦·市町村型)：建筑规范本身处于市町村层级，州·国家仅提供框架法或自愿性标准。
• 超国家：国家之上存在一个层级，为产品标准和设计标准确立共同语言。

各分类采用地区

• 国家(单一国家·委任型)
  • 法国：市町村(公社)没有制定建筑技术标准的权限，市长的权限仅限于城市规划(PLU)和对危险建筑物的警察权力(mise en sécurité)。
  • 英国：自19世纪以来的地方政府建筑细则(byelaws)被1966年2月生效的全国建筑规则(Building Regulations 1965)所取代，地方政府的角色仅限于执行。仅伦敦内城区的伦敦建筑法群一直保留至1986年(Kefford, 2022)。
  • 意大利：根据宪法第117条，"领土治理"是国家与州的并行权力，但技术标准(NTC)由国家部令规定，市的建筑规则受国家和州法律的框架制约。
  • 日本：宪法第94条和《地方自治法》第14条将条例限制在"法律范围内"，《建筑基准法》开放了第39条(灾害危险区域)、第40条(根据气候·风土·特殊建筑物的用途规模追加限制)、第41条(城市规划区域外的放宽、需大臣批准)、第43条第3项(追加接路)、第50条(用途地域内的限制)、第68条之2(地区规划内容的条例化)这些"窗口"。东京都建筑安全条例基于第40条·第43条第3项制定(《建筑基准法》, 1950)。
  • 韩国：建筑覆盖率和容积率的上限通过"《国土规划法》第77条·第78条规定法律上限、总统令在此范围内确定标准、市·郡条例确定具体数值"的三层委任制决定(국토의 계획 및 이용에 관한 법률, 第77–78条)。《建筑法》也仅在第42条(绿化)、第58条(敷地内空地)、第60条·第61条(高度·日照)等"由建筑条例规定"的事项上，才将权限委托给条例。
  • 中国：《立法法》认可省级人大的地方性法规和设区市"城乡建设和管理"方面的立法，但两者均不能违反上位法和强制性标准。虽然存在地方标准(DB)，但不能放松强制性国家标准。
  • 俄罗斯：虽为联邦制，但技术规制属联邦专项权限，州·市仅负责土地利用·建筑规则(ПЗЗ)等计划性规制。
  • 土耳其：中央部门的规划区域建筑规则(2017年)第69条允许广域市在"不违反国家规则且获得省批准、在官报刊登"的条件下制定独立的建筑规则。伊斯坦布尔(2018年)、安卡拉(2018年)、伊兹密尔(2021年)已按此程序制定独立规则，在单一国家框架内融入了"事先批准型地方规则"的折衷方式(Planlı Alanlar İmar Yönetmeliği, 2017)。
  • 印度尼西亚：《法律第12/2011号》第7条明文规定宪法→法律→政府规则→总统规则→州条例→县·市条例的等级顺序，在《建筑物法》下，县·市负有制定建筑物条例(Perda Bangunan Gedung)的义务(Republik Indonesia, 2011, 2021)。
  • 沙特阿拉伯：建筑规范在全国统一适用，地方(阿玛那)仅负责许可和执行，无法改变内容(Kingdom of Saudi Arabia, 2017)。
  • 南非：宪法附表4将建筑规制定为地方政府事务，但国家建筑规则直接适用于全国，自治体仅进行批准和检查(National Building Regulations and Building Standards Act 103 of 1977)。
• 州(联邦·州主权型)
  • 德国：根据《基本法》第70条·第74条第1项第18号，城市规划法(建设法典BauGB)属联邦权限，建筑秩序法(安全·技术·程序)由16个州行使。联邦宪法法院在1954年的"建筑法鉴定"中确立了这一分工。市町村可将地区详细规划(Bebauungsplan)作为条例制定，仅在外观·停车场等方面制定"地方建筑规定"(示范建筑法第86条)，但无权涉及结构·防火(Bauministerkonferenz, 2002/2023)。
  • 美国：建筑规制属于州的警察权，联邦仅在制造住宅安全标准(24 CFR Part 3280；42 U.S.C. §5403(d)明文排除州·自治体的不同标准)、洪水保险最低标准(44 CFR §60.3)、ADA标准等空隙中进行规制。州下层的处理进一步分化，加州将自治体住宅标准的修改限制在"因当地气候·地质·地形条件合理需要的情况"(California Health and Safety Code, §§17958.5, 17958.7)，2025年法律改革冻结住宅相关的地方修改至2031年。佛州将地方技术修改限定为"仅严于国标、经区域必要性证明和公听会、3年一审改失效"(Florida Statutes, §553.73(4))。另一方面，有些州不持有全州统一规范而将采用权交由郡·市，飓风沿岸18州的采用情况等级差异巨大(Insurance Institute for Business & Home Safety, 2024)。
  • 加拿大：1867年《宪法法》第92条第13号赋予州权限，联邦仅作为样本制定国家建筑规范(NBC)。安大略省《建筑法典法》规定"本法和建筑法典优先于任何市政府条例"(Building Code Act, 1992, s. 35)；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在2015年《建筑法》中宣布市自主建筑要求无效(仅温哥华市通过宪章获得例外)，2020年"建设规范协调协议"中各省同意将新的独立变更限制在"正当目的(安全·环境·气候地理因素)"(Regulatory Reconciliation and Cooperation Table, 2020)。
  • 澳大利亚：联邦宪法中没有建筑立法权，州·准州法引用国家建设规范(NCC)进行采纳。维多利亚州《建筑规则》第10条规定"BCA通过本规则被采纳，构成本规则的一部分"；新州认证规则规定"除非符合BCA要求，否则不应颁发施工证明书"。自治体负责许可和城市规划，但无法追加技术标准(Australian Building Codes Board, 2022)。
• 市町村(联邦·市町村型)
  • 巴西：1988年《宪法》第30条第8号将"城市土地利用·分割·占有的规划和管理"定为市权力，第182条第1项要求人口超20万的市制定城市基本规划，第24条第1号将城市法列为联邦·州的并行立法事项。建筑规则来自市法(如圣保罗市法16.642/2017)、防火来自州消防技术指示书、结构·性能来自民间ABNT标准，呈现三向分散(Brasil, 1988)。
  • 墨西哥：《宪法》第115条第5项将建筑许可权赋予市，2016年《人类住区·国土秩序·城市发展通则法》规范了联邦·州·市的并行权力。国家防灾中心的调查表明，在2,457个市中仅165个市(7%)制定了独立建筑规则，多数市参考首都规则或处于无规则状态(Vanguardia, 2018)。
  • 阿根廷：《宪法》第5条·第121–123条规定州保留未委任权力，州宪法规定市的自治，因此建筑规范是市法。国家的CIRSOC·INPRES-CIRSOC 103仅对国家公共工程强制，对州·市则"建议"采用。门多萨州继续让市采用其独立的1987年抗震规范(Secretaría de Obras Públicas, 2012)。
  • 印度：根据《宪法》第7附表州清单(第5项"地方政府"、第18项"土地")和1992年第74次修正案新增的第12附表("城市规划""土地利用和建筑物建设的规制"为市事务)，市在州法框架下制定建筑细则。马哈拉施特拉州在2020年通过统一发展管理·促进规则(UDCPR)统一全州细则(Directorate of Town Planning & Valuation, 2020)。
• 超国家
  • 欧盟：通过内部市场(欧盟功能条约第114条)和能源(第194条)权限涉及建筑，但《建筑产品规则》(CPR，2011年；2024年修订)明确指出"成员国保有自行确定建筑物要求水平的自由"。欧洲规范作为欧洲标准(EN)制定，各国通过国家附件确定国别决策参数后才能纳入国内法(Regulation (EU) No 305/2011; Commission Recommendation 2003/887/EC)。欧盟统一的不是安全"水平"而是"表达的共同语言"，是第四种空间层级。

总结

• 允许地方规则的方向有五种。来自法律条款的委任与上限内数值决定(日本·韩国)、仅允许更严格方向(加州·佛州)、原则禁止·上位法优先(安大略·BC州·澳大利亚·英国·沙特阿拉伯)、中央事先批准(土耳其)、市的自由(巴西·墨西哥·阿根廷·印度)。
• 汇聚的压力正在"向上"发挥作用。加拿大2020年协议、BC州(2017年)和安大略州(2025年)的自治体条例废除、加州地方修正的冻结(2025年)、印度的州统一规则(2020年)、中国向通用规范的集约(2021年起)、俄罗斯义务清单的废除(2024年)，这些都是"将众多地方规则和分散的强制条款整理为更少数量的上位文件"的举措。
• 与法系的对应关系是部分的。国家型在大陆法国家中较为常见，但也包括英国、南非和沙特阿拉伯；市镇型则跨越英美法系的印度和大陆法系的拉丁美洲国家。决定这一要素的是法系，而是宪法上的权力分配，这也是在比较各国法律文本时必须纳入所有层级文件的原因。

要素9：程序负担(程序数、天数、费用)

这是衡量制度运营结果而非结构本身的要素。世界银行的《营商环境报告》从2005年至2020年，以标准化仓库的新建为假设前提，在190个国家测量了从建筑许可到供水接入、产权登记的程序数、天数和费用(相对于仓库价格)，并从2016年起加入建筑质量管理指数(0～15分)(World Bank, 2020)。该报告因2021年数据操纵问题而停止发布，本处所示的2020年版为最终数据(World Bank, 2021)。计测城市原则上为最大城市(两城国家采用人口加权平均)，需注意不代表整个国家。

分类

• 短期(100天以下)：标准仓库的许可、接入、登记所需天数在100天以下。
• 中期(100～200天)：同样为100天以上200天以下。
• 长期(200天以上)：同样为200天以上。

各分类采用地区(程序数、天数、费用相对于仓库价格、建筑质量管理指数，出自《营商环境报告》2020年版)

• 短期(100天以下)
  • 韩国：10个程序、27.5天、4.4%、12.0分。属全球最短类别。
  • 美国：15.8个程序、80.6天、0.7%、12.4分(纽约和洛杉矶的加权平均)。
  • 墨西哥：15个程序、82天、9.5%、11.7分。费用高是其特点。
  • 英国：9个程序、86天、1.1%、9.0分。责任、保险和专业资格指标为0分，质量管理指数是主要国家中最低水平。
  • 土耳其：18个程序、100天、3.6%、13.0分。
  • 沙特阿拉伯：14个程序、100天、1.9%、12.0分。
• 中期(100～200天)
  • 印度：15个程序、106天、4.0%、14.5分(孟买、德里)。
  • 日本：12个程序、108天、0.5%、13.0分。费用属主要国家中最低类别。
  • 中国：18个程序、111天、2.8%、15.0分(满分)。2018～19年审查制度改革大幅缩短了天数。
  • 澳大利亚：11个程序、120.5天、0.6%、14.0分。
  • 德国：9个程序、126天、1.1%、9.5分。
  • 南非：20个程序、155天、1.9%、12.0分。程序数在主要国家中最多。
  • 俄罗斯：13个程序、165天、1.1%、14.0分。
  • 意大利：14个程序、189.5天、3.4%、11.0分。
• 长期(200天以上)
  • 印度尼西亚：18个程序、200天、4.5%、13.8分。
  • 法国：9个程序、213天、3.9%、13.0分。程序少但天数长的类型。
  • 加拿大：12个程序、249天、1.8%、14.0分(多伦多)。
  • 阿根廷：17个程序、318天、3.1%、11.0分。
  • 巴西：19个程序、338天、1.1%、8.4分(圣保罗、里约)。质量管理指数也是主要国家中最低。

总结

• 公民竞争型的英国和日本为短～中期，行政审查型的韩国最短，同为行政审查型的巴西最长。
• 城市的行政能力和审查前的城市规划许可的繁重程度(法国、加拿大)决定了天数。
• 质量管理指数的低分(英国9.0、德国9.5、巴西8.4)具有不同含义：英国、德国是因"责任、保险制度未在法律中规定"而减分，巴西是因"工程中检查缺失"而减分。

要素10：城市规划的控制方式

与建筑法规相邻的城市规划领域已知的比较要素如下：开发的许可与否，是根据事先公布的规则(分区用途、高度、密度)是否相符来决定的规则型，还是参考规划后由当局对每项申请进行判断的裁量型(Booth, 1996, 2007)。

分类

• 规则型(确定性)：符合分区或详细规划则获得许可。行政裁量权较小，规划变更需要立法程序。
• 裁量型(灵活性)：规划是判断的指导，对每项申请当局根据"重要考虑因素"判断许可与否。
• 混合型：将规则型的地区制与开发协议、设计审查等裁量性程序相结合。

各分类采用地区

• 规则型(确定性)
  • 美国：分区中列举各用途地区所许可的用途和尺度，符合条件则当然许可(as-of-right)(Hirt, 2013)。
  • 德国：符合地区详细规划(Bebauungsplan)，无规划的既成市街地适用"与周围相适应(Einfügen)"的一般标准(建设法典第34条)。
  • 法国：建筑许可(permis de construire)符合地方城市规划(PLU)的规则。
  • 日本：符合用途地域(《建筑基准法》附表第2)和形态规制，开发许可。
  • 韩国、中国、俄罗斯、土耳其、印度尼西亚、意大利、印度、巴西、墨西哥、阿根廷、沙特阿拉伯：均采用基于用途地域、详细规划、开发管理规则的规则型，裁量性要素仅限于例外许可或地区规划变更程序(待确认)。
• 裁量型(灵活性)
  • 英国：自1947年《城乡规划法》以来，所有开发均需规划许可，当局参考规划并基于"重要考虑因素"进行个别判断。Booth从普通法传统解释了这种裁量权(Booth, 2007)。
• 混合型
  • 澳大利亚：在州法框架下，结合用途地域和对开发申请(DA)的个别评估裁量性审查(Gurran, 2011)。
  • 加拿大：采用分区条例的规则型与敷地规划审查(site plan control)和开发许可地域等裁量性程序的并用(待确认)。
  • 南非：基于2013年《SPLUMA》的土地利用方案与其豁免、变更的个别判断程序的并用(待确认)。
• 不适用
  • 欧盟：城市规划不在欧盟权限范围内。

要素11：审查和执行的主体

许多国家存在竣工前图纸审查→施工中检查→竣工时检查和使用承认这样的流程。这一系列检查"由谁执行"在不同国家存在巨大差异。欧盟27国的比较从6个环节的责任配分区分公共型、混合型、二元型(Pedro et al., 2010)，执行体制类型学则按民间参与程度提出"纯粹公共型""规定的共同规制""条件性共同规制""替代性共同规制""纯粹民间型"5种类型(van der Heijden, 2009, 2010)。

分类

• 行政审查型：由国家、州、市的建筑部门进行图纸审查和检查的体系。相当于van der Heijden的"纯粹公共型"，各环节可辅助使用民间专业人士。
• 公民竞争型：申请人可选择向公共机构或民间认证机构申请审查的体系。相当于Pedro et al.的"二元型"、van der Heijden的"替代性共同规制"。
• 公共责任下的民间检查义务型：审查责任保留在行政部门，同时将技术审查义务规定由国家认定的民间检查技师、检查公司承担的体系。相当于"规定的共同规制"。
• 保险、技术检查机构型：行政部门仅审查与城市规划的适合性，技术质量由保险义务和民间技术检查机构承担的体系。
• 专业人士自我证明型：由注册设计者、责任技术者证明适合性，行政部门接收申报并事后监督的体系。
• 国家一元型：将审查集中于国家机构并结合注册专业人士、独立检查员的责任分担的体系。

各分类采用地区

• 行政审查型
  • 美国：由市、郡建筑部门进行审查、检查，根据法域并用民间第三方检查。
  • 加拿大：在州法框架下，自治体建筑部门负责审查、检查，民间参与程度因州而异(van der Heijden, 2010)。
  • 韩国：将许可权人(市长、郡守等)的审查与工事监理者(建筑士)的监理相结合。
  • 中国：将行政的施工许可、竣工验收与监理企业(工事监理公司)的监理相结合。
  • 俄罗斯：国家鉴定(экспертиза)和建设监督是公共机构的任务。
  • 印度：市(城市地方团体)依据建筑细则进行许可和完成证明。
  • 巴西：市发放建筑许可(alvará)，州消防部门进行防火检查。
  • 阿根廷：市进行建筑许可和检查。
  • 印度尼西亚：2021年起，县、市通过国家SIMBG系统进行建筑承认(PBG)(Republik Indonesia, 2021)。
  • 沙特阿拉伯:地方Amana负责许可和执法,经认定的检验机构提供辅助(Kingdom of Saudi Arabia, 2017)。
  • 南非:自治体建筑管理官进行批准和检验(National Building Regulations and Building Standards Act 103 of 1977)。
• 公私竞争型
  • 英国:1984年《建筑法》引入了私人检查员(approved inspector)制度。但在格伦费尔事件后,2022年《建筑安全法》设立了建筑安全监管局,自2023年起,高度18米以上或7层以上的"高风险建筑"取消了私人审查选项,转为公共统一审查,并强制要求设计、施工、竣工三阶段批准(网关)和黄金线程(Hackitt, 2018)。
  • 日本:1998年修订创设了指定确认检查机构,目前建筑确认的约90%由民间承担(国土交通省, 2019)。2005年结构计算书造假问题中,民间确认检查机构未能发现造假,2007年强制实施结构计算适合性判定(第三方同行审查)、延长审查期间、强制实施中间检查,加强了审查(国土交通省, 2007)。
  • 澳大利亚:1990年代引入了私人认证者制度。2014年墨尔本Lacrosse大楼火灾等外墙材料火灾后,2018年Shergold-Weir报告指出私人认证的监管松懈,各州随之开始重新监管。
• 公共责任下的私人检查义务型
  • 德国:审查主体是州建筑监督机关,但技术审查由州认可的私人检查工程师(Prüfingenieur)承担(Maiworm et al., 2023)。
  • 土耳其:根据2001年《建筑检查法》(第4708号法律),私人建筑检查公司(yapı denetim)的检查为强制性,行政部门负责许可和监督。
• 保险·技术检查机构型
  • 法国:行政部门仅审查城市规划合规性,技术质量由1978年《Spinetta法》规定的保险义务和私人技术检查机构(contrôleur technique)承担(DHUP, 2021)。
• 专家自我证明型
  • 意大利:许多工程通过申报(SCIA)和专业人士的合规证明(asseverazione)进行,行政部门事后监督。抗震工程需向州技术部门申报和审查(待确认)。
  • 墨西哥:首都由登记的"工程责任人(Director Responsable de Obra)"对规则合规性负责,许多工程不需许可,而是通过"建设申报(manifestación de construcción)"进行(待确认)。
• 国家一元型
  • 新加坡(G20以外·参考):国家机构BCA的审查一元化,与登记专业人士和独立检查员的责任分工相结合,审查自动化走在世界前列(Khemlani, 2005)。

值得注意的是,推进民间开放的国家都经历了"钟摆反向"。日本(2005年造假问题→2007年重新监管)、英国(2017年格伦费尔→2022〜23年高风险建筑的公共一元化)、澳大利亚(2014年后的外墙材料火灾→2018年后的重新监管)、新西兰(1990年代性能法规化和民间认证→2000年代"渗水房屋"问题),跨越法系地展现了"民间开放→事故→部分再公营化·同行审查重层化"的同型周期,周期为10〜20年(May, 2003; Hackitt, 2018)。

要素12:执法能力和非正规建设

即使法文相同,执行这些法文的行政能力和在法律外建造的建筑数量不同,实际情况也会不同。世界银行针对发展中国家的框架将"实施(执法体系·非正规建设·事后检查)"作为独立支柱,原因即在于此(World Bank & GFDRR, 2015; Moullier et al., 2017)。本文以World Justice Project的法治指数"规制执行"因素(0〜1)和各国关于非正规建设·非正规居住的统计为线索(World Justice Project, 2024)。

类别

• 执法能力强、非正规建设为例外:规制执行得分0.7以上,无许可建筑处于制度边缘。
• 执法能力中等、非正规建设地区分布:得分0.5〜0.7,特定地区和阶层存在无许可建筑集聚。
• 执法能力受限、非正规建设为住房供应主要部分:得分低于0.5,或住房相当部分在许可之外建造。

各类别所在地区(规制执行得分, World Justice Project 2024)

• 执法能力强、非正规建设为例外
  • 德国:0.84。城市人口贫民窟居住率为0%。
  • 澳大利亚:0.81。
  • 加拿大:0.81。
  • 日本:0.80。
  • 英国:0.78。
  • 韩国:0.75。
  • 法国:0.74。
  • 美国:0.72。
• 执法能力中等、非正规建设地区分布
  • 意大利:0.62。统计局数据显示,每100户获批住宅对应约15户无许可住宅,南部达到约40户(Pagella Politica, n.d.)。1985年、1994年、2003年进行过3次建筑赦免(condono edilizio)。
  • 印度尼西亚:0.57。2023年统计局调查显示36.85%的住户住在"不适宜居住的住房"中(待确认)。
  • 南非:0.51。2023年12.2%的住户住在非正规住房(informal dwelling)中(Statistics South Africa, 2024)。
  • 中国:0.50。城市集体所有地上的"小产权房"(无许可住宅)约占1995〜2010年城市住宅建设的8%(Wang et al., 2018)。
  • 巴西:0.50。2022年人口普查中1,639万人(人口的8.1%)住在贫民区等非正规居住区(IBGE, 2024)。
  • 阿根廷:0.50。全国登记显示6,467个非正规居住区约有120万户居住(Infobae, 2023)。
• 执法能力受限、非正规建设为住房供应主要部分
  • 印度:0.48。仅德里就有1,731个无认可居民区约400万人居住,自2019年起进行合法化事业。
  • 俄罗斯:0.47。"达恰赦免"(2006年起)允许无许可建筑简易登记,1,650万人使用了这一制度(Profile.ru, 2026)。
  • 墨西哥:0.43。住房存量的64%以上为自建(autoproducción),大多未经许可也无技术支援(Expansión, 2025)。
  • 土耳其:0.42。2018年建筑赦免(İmar Barışı)收到1,025万份申请,2017年底前建造的无许可建筑通过登记证合法化(Türkiye Belediyeler Birliği, 2018; Hürriyet, 2019)。2023年地震中,这一合法化因扩大灾害损失而受批评。
  • 沙特阿拉伯:不在该指数统计范围内。吉达市超过54个无规划居住区占市域的约16%,100多万人(市人口约四分之一)住在其中(Al-Shihri et al., 2020)。

这一要素与国家类型最强相关。自由市场型、保守主义型、东亚开发型国家均处于高端,新兴·低收入型国家处于中端·低端。即使法文相同的"单一法·法典型""事前审查型",高端和低端的规制实态也不同,因此仅凭法文比较存在局限性。此外,无许可建筑合法化赦免(意大利·土耳其·俄罗斯·印度)是通过不同于法律溯及力原则的途径将"既有建筑物"纳入法体系的方法,但伴随着灾害风险残存的代价。

类别D:变化与外压

要素13:既有建筑物的适用

灾害、事故成为转折点,引发既有建筑物的遡及适用。建筑法规原则上规定新建筑的标准,即使后来标准强化,既有建筑通常也不受约束,这是大多数国家的原则(不溯及、既有不适格)。但耐震、防火、节能等领域,既有建筑物构成风险的主要部分,各国都在某种形式上向既有建筑物扩展。EU27国比较也将"既有建筑物规则"作为独立比较项目(Pedro et al., 2008)。

类别

• 强制改修·诊断型:对特定风险(耐震、外墙材料、大型建筑防火安全),以法律强制对既有建筑物进行诊断·改修·登记。
• 诱导型:通过税制·补助金或租赁·买卖条件促进改修,义务有限。
• 合法化(赦免)并用型:对无许可既有建筑物在一定条件下进行合法化。
• 既有建筑物专用法规型:对既有建筑物的改修·用途变更具有专用法规。

各类别所在地区

• 强制改修·诊断型
  • 日本:《建筑基准法》第3条第2项认可既有不适格,但2013年修订的《建筑物耐震改修促进法》(1995年)强制对1981年前按旧标准建造的大规模特定用途建筑物进行耐震诊断并公开结果,通过第12条定期报告制度监督维护管理(《建筑物耐震改修促进法》, 1995)。
  • 英国:建築规则适用于"建筑工程"(大规模改修·用途变更),2022年建筑安全法第4部规定,占用中的高风险建筑必须登记(至2023年10月)并提交安全案例报告(Hackitt, 2018; HM Government, 2024)。
  • 土耳其:2012年《灾害风险地区转换法》(法律6306号)规定了"危险建筑"的指定和拆除·重建框架(Türkiye Belediyeler Birliği, 2018)。
  • 韩国:《设施物安全法》(1995年、2017年全面修订)规定定期检查,2020年实施的《建筑物管理法》对既有建筑物的安全管理提出强制要求(건축물관리법, 2020)。
  • 中国:从2009年起用3年时间实施全国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推进校舍抗震改造,2019-2024年启动28万个老旧住宅小区(4800万户)的改造(China News Service, 2025)。
  • 澳大利亚:Lacrosse(2014年)·Neo200(2019年)火灾后,维多利亚州根据《外墙安全法2020》(Cladding Safety Victoria Act 2020)设立可燃外装材纠正机构,新州也通过"整改项目"(Project Remediate)推进纠正。
• 诱导型
  • 意大利:从2017年起实施抗震改修税额抵扣(Sismabonus)和建筑抗震风险分类(2017年部令58号)来诱导改修,民用建筑不存在一般性的改修义务。
  • 法国:规划无障碍的义务(2014年)、根据能源性能禁止出租住宅(2021年《气候·抗灾力法》,G等级从2025年起、F等级从2028年起)等按领域分类的义务来诱导改修。耐震改修不存在一般性改修义务。
  • 德国:既有建筑的保护(Bestandsschutz)源于《基本法》第14条,新标准仅在发生重大变更时适用。《建筑能源法》对最顶层天花板保温和旧锅炉更换等有限定的追加义务。
• 合法化(大赦)并用型
  • 土耳其:2018年建筑大赦令合法化了1025万件(参见要素12)。
  • 意大利:1985年·1994年·2003年的建筑大赦法。
  • 俄罗斯:《达查大赦》(2006年起、1650万人使用)。
  • 印度:德里无认可居住区的合法化项目(2019年起)。
  • 巴西:2017年《城市土地正规化法》(REURB、法律13.465/2017)规范化了非正规居住区的土地·建筑的正规化。
• 既有建筑专用规范型
  • 美国:2003年首次发布的《国际既有建筑规范》(IEBC)规定了改修·用途变更的基准,洛杉矶(2015年条例)和旧金山(2013年)等城市通过条例规定特定结构(软弱一层·非抗火钢筋混凝土)的强制性抗震改修(City of Los Angeles, n.d.)。

要素14:数字化

信息技术这一外部变化正在改变申请·审查的形式。建筑确认的电子申请、BIM提交、法规符合性自动检查是2010年代以后建筑法规运用中最大的变化。欧洲建筑确认机构联合会在2018年以申请·审查·决定·检查·保存·BIM·迁移这7项对加盟国的数字化水平进行了比较(CEBC, 2018)。数字化的进展方向更多地取决于国家行政的数字战略以及要素11所示的"由谁进行审查"的集中程度,而非法系。

分类

• BIM审查·自动审查先行型:义务提交BIM数据,正在推进法规符合性的自动检查。
• 全国统一平台型:国家运营全国共通的电子申请系统,地方政府在其基础上进行审查。
• 自治体·州各自电子化型:电子申请由各自治体·州分别导入,不存在全国统一机制。

采用各分类的地区

• BIM审查·自动审查先行型
  • 新加坡(G20外·参考):始于1995年CORENET,从2015年起对5000㎡以上建筑强制提交BIM,2023年的CORENET X计划于2025-27年分阶段强制化(Khemlani, 2005; Urban Redevelopment Authority, 2025)。
  • 日本:自2026年4月起开始建筑确认的"BIM图纸审查",计划于2029年春推进至BIM数据审查(国土交通省, 2024)。
  • 韩国:电子建筑行政系统(seumut)从2008年6月起在全国运行,在法规机器可读化研究中也处于领先地位。
• 全国统一平台型
  • 中国:经历2018年15个城市的试点,2019年实施全国审查制度改革,确立了全国统一审查管理系统和审查总时限在120个工作日内的目标(国务院办公厅, 2019)。
  • 印度尼西亚:自2021年起通过国家系统SIMBG,由县·市审查建筑许可(PBG)(Republik Indonesia, 2021)。
  • 沙特阿拉伯:自治体省的平台"Balady"电子发放建筑许可,认定技术事务所证明规范符合性(Ministry of Municipalities and Housing, n.d.)。
  • 法国:自2022年1月起对全社区强制实施电子申请受理,对人口超过3500人的社区也强制实施电子处理(Ministère de la Transition écologique, n.d.)。
  • 澳大利亚(新州):2020-21年间对全部议会强制执行向州规划门户提交申请(NSW Department of Planning, 2020)。
  • 英国:规划申请有全国门户,建筑确认中对高风险建筑强制执行"黄金线程"电子信息管理(HM Government, 2024),但建筑确认的全国电子申请系统不存在。
  • 俄罗斯:城市规划活动国家信息系统(ГИСОГД)自2019年起对各地区强制化,许可可通过行政门户申请(待确认)。
• 自治体·州各自电子化型
  • 美国:纽约市的DOB NOW、洛杉矶的ePlanLA等按市分别导入电子审查,不存在全国系统或BIM义务。
  • 加拿大:多伦多·温哥华等城市各自电子申请,不存在全国系统。
  • 德国:基于《在线获取法》(2017年),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开发的"数字建筑申请"被11个州共同使用,而巴伐利亚州等拥有独立门户(Open Government Deutschland, 2025)。
  • 意大利:建筑单一窗口(SUE)按市分设,2017年申请样式在全国统一。
  • 印度:在线建筑许可系统按州·市分别导入,住房和城市发展部的示范建筑细则提供框架(National Institute of Urban Affairs, 2024)。
  • 巴西:圣保罗市于2020年12月实现了建筑许可100%电子化,但不存在全国系统(Prefeitura de São Paulo, 2020)。
  • 墨西哥:墨西哥城于2024年3月开设了建设手续单一数字窗口。不存在全国系统。
  • 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市通过远程程序系统(TAD)处理许可,不存在全国系统。
  • 土耳其:通过空间地址登记系统(MAKS)和电子政府门户电子发放许可证(待确认)。
  • 南非:开普敦市自2014年起运行电子申请,但全国范围内仍以纸质申请为主。
• 不适用
  • 欧盟:电子申请权限属于加盟国,不存在欧盟层级的统一。

要素15:与国际标准的协调

欧盟法的直接效力、WTO/TBT协定"从性能观点规定技术规则"的义务(WTO, 1994)、ISO·EN·美国规格等国际·地域标准在多大程度上使各国的技术基准与国外标准相协调,各国分为三类。

分类

• 超国家规格的直接适用:地区一体化法规定了采用共通设计规范和撤回竞争国内规范的义务。
• 国际·地域规格的自发性采用:虽无义务,但几乎原样采用国际规范或他国模范规范作为自国技术基准。
• 国内规范中心·部分协调:以国内制定的规范为中心,国际规范仅限于参考·部分协调。

各分类对应的国家·地区

• 超国家规格的直接适用
  • 德国·法国·意大利:在《建设产品规则》(CPR)和欧洲规范下,产品性能表示和结构设计的共通言语统一,各国仅通过国家附录规定安全水准(Regulation (EU) No 305/2011)。
  • 欧盟:协调的主体。2024年《建设产品规则》修订中新增了数字产品护照等内容。
• 国际·地域规格的自发性采用
  • 英国:脱欧后仍维持欧洲规范作为结构设计规范。
  • 沙特阿拉伯:以美国《I规范》为基础的规范在全国强制实施(Kingdom of Saudi Arabia, 2017)。
  • 印度尼西亚:SNI 1726(耐震)·SNI 2847(混凝土)是美国ASCE 7·ACI 318的翻译采用。
  • 土耳其:2018年建筑抗震规则与ASCE 7-16协调,也在推进欧洲规范的导入。
  • 南非:荷载规范中采用欧洲规范(2010年)。
• 国内规格为主·部分协调
  • 美国:以ASCE、NFPA、ASTM等国内民间规格为主,与ISO的协调有限。美国规格本身成为其他国家的采用对象。
  • 日本:推进JIS与ISO的协调,1998年的性能规定化也是应对WTO/TBT协议的动机,但技术标准(告示)由国内制定。
  • 韩国:以国内设计标准(KDS)为主,在抗震方面参照IBC、ASCE 7。
  • 中国:以强制性国家标准(GB)为主,2001年加入WTO后推进与国际规格的协调。
  • 俄罗斯:以规范集(СП)和国家规格(ГОСТ)为主。2024年修正后,外国规格的应用也被认可为合规途径(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 653-ФЗ, 2023)。
  • 印度、巴西、墨西哥、阿根廷:以国内规格(IS、ABNT、NMX、IRAM、CIRSOC)为主,在抗震、结构方面参照美国规格。
  • 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国内规格(AS/NZS、CSA)为主,ISO、EN仅作为参考。

国际标准的协调,不取决于法系,而取决于地区一体化的有无和国家的规格制定能力。欧盟成员国以义务形式采用,进口国(沙特阿拉伯、印度尼西亚、南非)以自身选择形式采用超越国界的标准,而拥有庞大国内市场和规格团体的国家(美国、中国、日本、印度)则以国内规格为中心。在美国系和欧洲规范系这两个地区标准收敛的同时,这两者之间的协调有限,这是建筑法规国际比较中最后保留的分岐所在。

国家·地区特点

至此,我们已从要素层面横断性地审视了法体系和建筑法规。本章将视点回归到国家和地区,简明扼要地逐一列举主要国家(G20)的法体系全貌和建筑法规特点。

大陆法系(法国法系)

法国

• 法系与继受:法国法系的起点。在1804年民法典中整合了罗马法和习惯法,并将自己制定的法典传播到欧洲、中南美和非洲。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单一国家、半总统制,宪法委员会进行法律事前审查。法律和法典是中心,技术细节置于法令(décret)和部令(arrêté)中。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保守主义、公团主义型国家,公法与私法泾渭分明,拥有行政法院系统(咨询院)。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789年革命是近代法的起点,目前处于EU法直接效力之下。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从独自的技术规格过渡至欧洲规范(市场一体化)。质量保障采用责任与保险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统一的法典型单一法律,融合于建设住居法典中,技术规定以具有约束力的部令规定。自2021年起推进性能规定化,规制范围包括省能源、环境的统合型。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由国家规定,审查由保险公司和技术检验机构承担。程序较长(213天),执行能力高(0.74)。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采用诱导型应对,2022年全国开始电子申请。技术标准直接适用超国家规格(欧洲规范)。

意大利

• 法系与继受:属法国法系,统一后自愿采用法国式法典(1865年民法典,1942年修订)。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单一国家但设有州制度,议院内阁制,采用宪法法院型违宪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保守主义、公团主义型,以法典、法律为中心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46年共和制转变和1908年墨西拿地震是制度的画期。处于EU法直接效力之下。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1909年的抗震规定是世界上也较早的独自起点,其后过渡至欧洲规范。质量保障采用责任与保险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基于统一建筑法典的单一法・法典型,技术规定以具有约束力的建设技术规范(NTC)规定。规定样式以规格规定为中心,规制范围的扩大需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由国家规定,审查依赖专家(技师)的自我证明型。程序中等(189.5天),执行能力中位(0.62)。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采用诱导型抗震改修支援与建筑赦免的并用方式,电子化按自治体进行。技术标准直接适用欧洲规范。

巴西

• 法系与继受:属法国法系,独立后自愿采用法典(1916年民法典属法国法系)。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州、市三层联邦制、总统制,并用附随性审查与宪法诉讼。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新兴、低收入型,法典、法律中心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822年独立和1988年宪法是画期,地区一体化框架是南美市场共同体(Mercosur)。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抗震、结构的技术标准参照美国系,同时自发性地整备了独自的国内规格(ABNT)。质量保障采用专家认证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建筑法规为市町村条例型,技术内容通过参照国内规格而纳入。通过住宅性能规格(NBR 15575)推进向性能规定的过渡,规制范围的扩大需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在市,审查为行政审查型。程序较长(338天),执行能力中位(0.50)。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和非正规建设通过正规化法(REURB)应对,电子化按自治体进行(圣保罗2020年实现全面电子化)。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墨西哥

• 法系与继受:属法国法系,独立后自愿采用法典。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总统制,具有通过安帕罗诉讼进行附随性审查的机制。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新兴、低收入型,法典、法律中心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821年独立和1917年宪法是画期,外部压力主要来自北美贸易协定。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以1942年和1957年联邦区建筑规则为起点的独自系统,在国内发展了抗震规定。质量保障采用专家认证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建筑法规为市町村(州、市)条例型,技术规定以具有约束力的补充技术规范(NTC)规定。规定样式为规格规定,规制范围的扩大需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在市,审查为由注册工程责任者(DRO)进行的专家自我证明型。程序较短(82天),执行能力低位(0.43)。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非正规建设比率高,既有建筑物应对分类保留。墨西哥城2024年导入了电子窗口,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阿根廷

• 法系与继受:属法国法系,独立后自愿采用法典(2015年统合为民商法典)。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总统制,采用附随性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新兴、低收入型,法典、法律中心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816年独立和1853年宪法是画期,地区一体化框架是南美市场共同体(Mercosur)。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抗震的技术标准参照美国系,同时自发性地整备了独自的国内规格(CIRSOC)。质量保障采用专家认证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建筑法规为市町村条例型,技术内容通过参照国内规格(CIRSOC、IRAM)而纳入。规定样式为规格规定,规制范围的扩大需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在市,审查为行政审查型。程序较长(318天),执行能力中位(0.50)。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应对分类保留。电子化按市进行,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大陆法系(德国法系)

德国

• 法系与继受:德国法系的起点。将罗马法学的再体系化(潘德克顿法学)结晶在1900年施行的民法典中,并传播至中欧、东亚。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议院内阁制,采用宪法法院型违宪审查。建筑法规的立法权在州。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保守主义、公团主义型,以法典、法律为中心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49年基本法和1990年重新统一是画期,处于EU法直接效力之下。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从独自的国内规格(DIN)过渡至欧洲规范。质量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分为16个州的州建筑法、州法分散型,各州基于范本文件制定。规定将规格规定与保护目标相结合,技术内容通过行政规则(VV TB)参照DIN规格。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在州,审查为在公共责任下义务推行民间检查技师型。程序中等(126天),执行能力高(0.84)。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采用诱导型应对,电子化按州进行。技术标准直接适用超国家规格(欧洲规范)。

日本

• 法系与继受:属德国法系,为实现现代化而自发性地继受。战后在占领期间受到美国法的影响。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单一制国家、议院内阁制，采取附随性审查。建筑法规的立法权属于国家，地方通过条例进行补充。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东亚开发型，法律的委任立法（政令、省令、告示）构成法源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868年明治维新和1945年战败、1923年关东大地震和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是关键时期。外部压力是WTO·TBT协议带来的宽泛协调。
• 技术标准体系与品质保障：以1924年法定耐震规定为起点的日本系独特体系，传播至韩国、台湾等国。品质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建筑确认）。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以建筑基准法为顶端的单一法、法典型，技术内容在具有约束力的告示中规定。1998年修订后实现性能规定化，规制范围为分散型（节能等由单独法律规定）。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制定权属于国家，自1999年民间开放后，审查采用行政与指定确认检查机构竞争的公民竞争型，2007年起加入结构计算适合性判定（同行评审）。程序耗时中等（108日），执行能力为高水平（0.80）。
• 既有建筑、数字化与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采用耐震诊断强制型应对，2026年计划启动BIM图纸审查。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韩国

• 法系与继受：属于德国法系，经日本间接继受。经历殖民地时期日本法的适用，独立后自主进行了法典化。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单一制国家、总统制，采取宪法法院型的违宪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东亚开发型，委任立法（施行令、施行规则、告示）构成法源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45年独立、1987年民主化、1995年三豊百货店倒塌是关键时期。外部压力是WTO·FTA带来的宽泛协调。
• 技术标准体系与品质保障：日本系骨架与美国系耐震规定合流的体系。品质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以建筑法为顶端的单一法、法典型，技术内容在告示和建设基准代码（KDS）中规定。规定样式以规范规定为中心，规制范围为分散型。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制定权属于国家，审查采用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短（27.5日），执行能力为高水平（0.75）。
• 既有建筑、数字化与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采用强制检查型应对，2008年通过电子建筑行政系统（Seumut）率先实现电子化。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耐震方面参照IBC。

土耳其

• 法系与继受：属于德国法系（经瑞士），1926年为实现世俗化自主继受了瑞士民法典。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单一制国家、总统制，采取宪法法院型的违宪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以强中央集权为特征的新兴型，委任立法（省令）构成法源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23年建国、1999年马尔马拉地震、2023年地震是关键时期。欧盟加盟谈判成为强制协调的压力。
• 技术标准体系与品质保障：以意大利系为起点，地震后合流美国系耐震规定与欧洲规范的体系。品质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以建筑法（İmar Kanunu）为顶端的单一法、法典型，技术内容在具有约束力的省令（规划区域建筑规则等）中规定。规定样式为规范规定，规制范围的扩展需要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制定权属于国家，广域市规则附带事前批准。审查采用在公共责任下将民间建筑检查公司设为强制型，程序耗时短（100日），执行能力处于低位（0.42）。
• 既有建筑、数字化与国际协调：危险建筑的强制改修、拆除与2018年建筑特赦（1,025万件）并存。电子化通过电子政府进行（需确认），技术标准方面美国规格协调与欧洲规范导入并行。

英美法系

英国

• 法系与继受：英美法系（普通法）的起点。以判例法为中心的法律通过殖民地化传播至英联邦和美国。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单一制国家、议院内阁制，议会主权下裁判所不进行违宪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自由市场型，判例与制定法并用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666年伦敦大火和2017年格伦费尔塔楼火灾是关键时期。至2020年一直处于欧盟法直接效力之下。
• 技术标准体系与品质保障：以英国规格（BS）为起点的体系，2010年因市场统一撤回BS改用欧洲规范。品质保障采用专家认证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建筑法（1984年）和建筑规则（2010年）下设认可文件（视为符合指南）的二层型，自1985年采用性能规定（功能要求）。规制范围为统合型。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制定权属于国家，审查曾为自治体与民间检查机构竞争的公民竞争型，但自2023年起高风险建筑一元化为公共机构（建筑安全监管局）。程序耗时短（86日），执行能力为高水平（0.78）。
• 既有建筑、数字化与国际协调：高风险既有建筑实施强制安全管理，规划门户和"黄金线程"（建筑信息电子记录）正在推进。技术标准自主维持地区规格（欧洲规范）。

美国

• 法系与继受：属于英美法系，作为殖民地继受普通法，独立后继续继承。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总统制，采取附随性审查（司法审查）。建筑法规的立法权属于州（及市），联邦不参与。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自由市场型，民间团体制定的示范文件和民间规格参照较多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独立革命、1871年芝加哥大火、1925年和1933年地震是关键时期。外部压力仅限于贸易协定带来的宽泛协调。
• 技术标准体系与品质保障：美国系起点，示范代码（现为IBC）和耐震规定向世界输出。品质保障采用专家认证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民间团体（ICC）的示范代码由各州作为州法采用的示范文件州法采用型，规定样式以规范规定为中心。规制范围为分散型，技术内容通过参照民间规格（ASCE、ACI等）纳入。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制定权属于州，审查采用自治体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短（80.6日），执行能力为高水平（0.72）。
• 既有建筑、数字化与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采用专用代码（IEBC）型，电子化按自治体进行。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加拿大

• 法系与继受：属于英美法系（魁北克州为大陆法混合），经历殖民地化和1867年联邦结成后继承。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议院内阁制，采取附随性审查。建筑法规的立法权属于州。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自由市场型，示范文件参照较多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867年联邦结成和1982年权利法案是关键时期。外部压力为北美贸易协定和州间规制调整协议。
• 技术标准体系与品质保障：1941年参照美国系制定国家建筑代码（NBC），之后独立发展。品质保障采用专家认证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联邦研究机构制定的NBC由各州作为州法采用的示范文件州法采用型，自2005年采用目标基础的性能规定。规制范围为分散型，技术内容通过视为符合指南示明。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制定权属于州，审查采用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长（249日），执行能力为高水平（0.81）。
• 既有建筑、数字化与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应对方式分类处于保留状态，电子化按自治体进行。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澳大利亚

• 法系与继受：属于英美法系，经历殖民地化和1901年联邦结成后继承。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议院内阁制，采取附随性审查。建筑法规的立法权属于州。
• 国家类型与法源重心：自由市场型，示范文件和规格参照较多的法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01年联邦结成和2014年墨尔本Lacrosse大楼火灾（外装材问题）是关键时期。外部压力是WTO·TBT协议带来的宽泛协调。
• 技术标准体系与品质保障：以英国系殖民地建筑法为起点，独立后统一制定独有的国家建筑法典（NCC）。品质保障采用专家认证型。
• 法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各州采用NCC的示范文件州法采用型，自1996年采用性能规定。规制范围为统合型，技术内容通过视为符合指南示明。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制定权属于州，审查采用包括民间认证者的公民竞争型，但2018年以后再规制有所推进。城市规划为混合型，程序耗时中等（120.5日），执行能力为高水平（0.81）。
• 既有建筑、数字化与国际协调：强制实施易燃外装材纠正，强制州电子申请门户（新南威尔士州于2021年完成）。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印度

• 法系与继受：属于英美法系，通过殖民地化继受，1947年独立后仍继续继承。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议院内阁制，采取附随性审查。建筑法规的立法权属于州和市。
• 国家类型与法律渊源的重心:新兴·低收入型,采用制定法与判例并用的法律渊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47年独立与1950年宪法是重要分界线。外部压力来自世贸组织的松散协调。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从英国系的间接影响出发,在抗震方面自发采纳美国系规定而实现融合。国家建筑规范(1970年)是典范文件。质量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律渊源形式与规定样式:建筑法规采用市镇条例型,技术内容通过参照国家建筑规范和印度规格(IS)进行整合。规定样式采用规范性规定,规制范围的扩大程度需要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属于市级,审查采用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中等(106日),执行能力处于低位(0.48)。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非正规建设较多,对既有建筑物采用特赦(合法化)结合措施。电子化按州·市推进,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

混合法系

南非

• 法系与继受:罗马荷兰法与英美法重叠的混合法系。经历殖民地化,1994年民主化后制定新宪法。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准联邦制的单一国家·议会内阁制,采用宪法法院式的违宪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律渊源的重心:新兴·低收入型,采用制定法与判例并用的法律渊源结构。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94年民主化与1996年宪法是重要分界线。地区一体化框架是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从英国系的间接影响出发,制定独自的国家建筑规则(1977年),2010年自发采纳欧洲规范。质量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律渊源形式与规定样式:以国家建筑规则·建筑基准法(1977年)为顶点的单一法·法典型,2008年转向性能规定。规制范围采用综合型,技术内容通过法定视为符合指南(SANS 10400)规定。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属于国家,审查采用自治体行政审查型。城市规划采用混合型,程序耗时中等(155日),执行能力处于中位(0.51)。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非正规住房较多,对既有建筑物的应对分类尚待确定。电子化按自治体推进,纸质为主(开普敦于2014年实现电子化),技术标准采用欧洲规范的自发性采纳。

印度尼西亚

• 法系与继受:荷兰法(大陆法)·伊斯兰法·习惯法(阿达特)重叠的混合法系,经历殖民地化后于1945年独立后继承。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分权化的单一国家·总统制,采用宪法法院式的违宪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律渊源的重心:新兴·低收入型,委任立法(政令·部令)是法律渊源的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45年独立与1998年民主化是重要分界线。地区一体化框架是东盟。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从荷兰系的殖民地遗产出发,经历新西兰的技术援助,自发采纳美国系抗震规定的融合型体系。质量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律渊源形式与规定样式:以建筑物法(UU 28/2002)为顶点的单一法·法典型,技术内容记载于政府规则·部令和国家规格(SNI)中。规定样式采用规范性规定,规制范围的扩大程度需要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属于国家,县·市通过条例进行运用。审查采用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较长(200日),执行能力处于中位(0.57)。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对既有建筑物的应对分类尚待确定,拥有全国统一的电子申请平台(SIMBG)。技术标准自发采纳美国规格作为SNI。

社会主义法系及其转变

俄罗斯

• 法系与继受:来自社会主义法转变的法系。1917年革命创建苏维埃法,1991年体制转变后改写为大陆法型法典。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联邦制·半总统制,采用宪法法院式的违宪审查。建筑技术规制是联邦专管事项。
• 国家类型与法律渊源的重心:国家资本主义·权威主义型,委任立法(政府决定·规则集)是法律渊源的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17年和1991年两次体制转变是重要分界线。外部压力来自世贸组织加入与欧亚经济联盟。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以苏联建筑规范(SNiP)为起点,独自发展为现行规则集(СП)的体系,传播至前苏联圈和中国。质量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律渊源形式与规定样式:以《建筑物·构筑物安全技术规则》(384-FZ,2009年)为顶点的单一法·法典型,技术内容记载于具有约束力的规则集中。规定样式采用规范性规定加替代路径(特别技术条件),规制范围的扩大程度需要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属于联邦,审查采用国家鉴定的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中等(165日),执行能力处于低位(0.47)。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采用别墅(达查)特赦等合法化措施,电子化通过全国信息系统(需确认)推进。技术标准以国内规格为中心,但自2024年起开放了外国规格的适用路径。

中国

• 法系与继受:来自社会主义法转变的法系。1949年以后继受苏维埃法,1978年改革开放后重新引入大陆法(经德国·日本·台湾)。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作为党国家的单一国家,裁判所不进行违宪审查。
• 国家类型与法律渊源的重心:国家资本主义·权威主义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强制标准等委任立法是法律渊源的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49年、1978年、汶川地震(2008年)是重要分界线。外部压力来自世贸组织加入带来的协调。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从苏联系技术援助出发,其后参照美·欧·日独自发展的体系。质量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律渊源形式与规定样式:采用建筑法与强制标准(强制GB)结合的单一法·法典型,通过向全文强制的《通用规范》过渡,性能规定化正在推进中。规制范围采用综合型。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属于国家,审查采用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中等(111日),执行能力处于中位(0.50)。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既有建筑物采用强制改造型应对,自2019年起建立全国统一的审查管理系统。技术标准以国内标准为中心。

宗教法系

沙特阿拉伯

• 法系与继受:伊斯兰法系的起点之一,家族法·刑法基于沙里亚法,商事·建设等领域进口法典。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单一的君主制,裁判所不进行违宪审查。法采取勅令·内阁决议·执行规则的形式。
• 国家类型与法律渊源的重心:租租国家,勅令·执行规则·技术规范等委任立法是法律渊源的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32年建国与1992年治理基本法是重要分界线。外部压力来自世贸组织加入与海湾合作委员会。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采用美国系(IBC)通过与国际规范委员会的技术协议引入的体系。质量保障采用事前审查型。
• 法律渊源形式与规定样式:以沙特建筑规范(SBC)通过勅令为具有约束力的法的单一法·法典型,规定样式采用IBC系的规范性规定。规制范围采用综合型(需确认)。
• 审查·执行与程序:制定技术标准的权限属于国家,审查采用行政审查型。程序耗时较短(100日),执行能力指数超出适用范围。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对既有建筑物的应对分类尚待确定,拥有全国统一的电子申请平台(Balady)。技术标准自发采纳美国模范规范。

超国家法律秩序

EU

• 法系与继受:置于加盟国大陆法·英美法之上的超国家法律秩序,通过加入而被接受。
• 宪法结构与立法权限:基于条约的超国家联合,通过规则(直接适用)和指令(国内法化)进行立法,欧洲司法法院进行统一解释。
• 国家类型与法律渊源的重心:国家类型分类不适用。规则·指令和欧洲规格(EN)是法律渊源的重心。
• 转折点与外部压力:1957年罗马条约与1992年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是重要分界线,对加盟国的收敛压力源本身。
• 技术标准体系与质量保障:欧洲规范系的起点,对加盟国强制实施建筑产品规则(CPR)和欧洲规范。质量保障类型由加盟国自主决定。
• 法律渊源形式与规定样式:超国家·国·州·市重叠的多层治理型,CPR和欧洲规范采用性能规定。技术内容通过参照EN规格加国家附件。
• 审查·执行与程序:技术标准权限在产品和结构设计方面属于超国家,审查·执行·程序由加盟国自主决定。
• 既有建筑物·数字化·国际协调:通过既有建筑物(建筑能效指令)和产品信息数字化(数字产品护照)引导加盟国,在国际协调中是收敛压力的源头。

这样按国家排列,首先可以看出,法系与宪法结构是独立组合的。英美法系中既有单一国家(英国)也有联邦制(美国·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法系中既有单一国家(法国·意大利)也有联邦制(巴西·墨西哥·阿根廷)。决定建筑法规形式(谁制定技术标准、谁进行审查)的,不是法系本身,而是宪法结构与国家类型的组合,这一点得到了证明。

其次，法系与建筑法规的各要素相互关联。大陆法系倾向于单一法·法典型和事前审查型，英美法系倾向于采用模型文件和专家认证型，法律继受的系谱也反映在建筑法规的结构中。同时，技术标准体系（美国系·欧洲规范系·日本系·苏联系）与法系交叉存在，如土耳其·印度尼西亚·巴西·沙特阿拉伯·印度等国虽然一般法多样化，但抗震·结构等技术标准采用美国系这样的第三种模式。建筑法规应当理解为"法系"和"技术系"这两个系统的叠加。

结语

为了理解各国建筑法规存在哪些差异，本文以各国建筑法规所属的整个法体系的历史、来源、结构等全面整理为基础，对各国特征进行了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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